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五晝：熊（1）我們打得贏才有鬼

第五晝：熊（1）我們打得贏才有鬼

Aug 26,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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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血月以來，米勒山谷的氣候開始反常。

此地雖然不是位於北極圈，卻出現了類似極夜的現象，白晝被縮短，黑夜則延長。

在某些日子，日照時段甚至只有短短幾小時，其餘時間均可謂不見天日。

自戰爭在九月中旬打響，現已持續兩個多禮拜，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人類方面由神民和政府軍隊組成了聯合軍，共同對抗狼人。

聯合軍作為人多勢眾的一方，本應占領上風，但是突如其來的地震把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5x0SFYcn

除了賴以防守的城牆崩塌外，光是處理災後事宜亦損耗了他們不少人力物力，要不是有血族助陣，恐怕已經宣告敗北。

至於狼人方面則由三大頭狼領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緩衝區多個地域，揮軍進入市民區是指日可待的事。

早前神民炸毀了米勒市所有地下通道，地震更是進一步把這些地道掩埋，如今狼人已無法從地底潛入市民區，剩下的方法只有越過米勒河。

米勒河是米勒山谷第一大河，從北至南貫通整片谷地，同時也是把市民區和緩衝區分隔開來的重要天塹。

狼人只要渡過米勒河，便能長驅直進，抵達市民區的腹地。

「求求你們！讓我們過橋吧！」

「狼人要來了，我們不想死！」

「做做好心吧！你們不是神民嗎？」

在米勒大橋緩衝區一端的鐵絲網前方，聚集了大量難民。

他們拖男帶女、扶老攜幼，全都在呼天搶地，苦苦哀求神民讓他們通過檢查站，去市民區避難，然而神民卻對他們充耳不聞，甚至加以驅趕。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ak24f86E

有些人被逼急了，乾脆攀上鐵絲網試圖翻越，亦有人跳進河裡打算游到對岸。

只聽槍聲連續響起，不到一會，爬網和游泳的人均被擊斃，還有許多人被流彈打中，頓時屍橫遍野。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XBY8jhZi

對付一般老百姓不需要出動神民，射殺他們的均是政府軍人，市長崔宸向他們下了死命令，只要能夠守住米勒河，屠民只是小事一樁。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dWQMsznA

看到軍人對闖關者如此殘酷無情，難民們都嚇到了，並暫且散開。

這樣的情景不只發生在米勒大橋，在戰爭開始後，所有跨越米勒河的橋樑均已禁止通行，並由重兵嚴加駐守，以防狼人假扮人類偷渡到市民區。

在上次狼人侵略戰爭裡，狼人大軍勢如破竹，唯獨在米勒河一役吃了敗仗，還有一匹頭狼在渡河時中伏遇害。

狼人雖懂泳術，但水戰仍是他們的弱項，那時神民背靠著米勒河負隅頑抗，最終勉強守住了緩衝區的土地。

米勒河可謂人類的生命線，一旦被突破便永無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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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河水勢洶湧，浩浩蕩蕩，又有許多礁石和暗流，每年都淹死不少自詡善泳的人。

在河流的中下游有段特別淺窄的河灣，名為狼牙灣，冬天有時會凍結成冰，可讓人在上面行走。

今年冬天異常寒冷，此處早就結冰，而且冰層厚實牢固，甚至可讓大型貨車在上面平穩地駛過。

若要讓軍隊渡河，這裡是絕佳的路徑，而狼人亦深明這點。

在狼牙灣西岸的緩衝區，有個等待拆卸的工業園，裡面廢棄工廠林立，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水泥迷宮。

這個工業園棄置已久，氣氛陰森恐怖，猶如墓地，於是又有「墳場」之稱。

若要通過狼牙灣到達市民區，工業園是必經之路，神民決定充分利用這個關鍵的地理位置，將狼人一網打盡。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WaLzLJ6E

這天黃昏時份，一群人進入了工業園，當值的哨兵發現他們後，立刻回到被神民用作基地的工廠倉庫進行匯報。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DziIWBY3

「報告約拿單指揮官！有群人進入了工業園範圍，大約二十人左右！」一名十八歲、滿臉雀斑的哨兵挺直背脊，大聲地報告著。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FJIgjozD

約拿單是一名三十歲剛出頭的男子，他的身材壯碩如熊，膀大腰粗，肌肉虯結，如果不知道他是修士，肯定會以為是位身經百戰的傭兵。

他深褐色的臉上有三道猙獰的爪痕，那是被狼人抓出來的，而且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現他的左眼其實是義眼，視力只有正常眼睛的三分之一。4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KIiX6Ycw

卡珊德拉長老有兩名得力助手，堪稱她的雙翼，左翼是所羅門，右翼便是這位約拿單。

約拿單深受卡珊德拉信賴，因此被委以重任，擔當此地的指揮官。

「對方看來像什麼人？」約拿單用雄渾低沉的聲音詢問。

「那群人大多是老弱婦孺，帶著大包小包行李，行走速度十分緩慢。」哨兵據實回答，「看樣子都是普通市民，似乎是想過河去市民區避難。」

約拿單稍作沉吟後，吩咐道：「你再去偵查一下，收集更多可以確認身分的情報，緊記不要打草驚蛇。」

「萬一真是狼人，要把他們拿下嗎？」

約拿單的搭檔兼副手——瑪麗修女詢問，她面容清秀，擁有視線銳利的藍眼睛和微勾的鼻子，讓人聯想到鷹隼。

「如果對方真的是狼人，也不過是二十匹，即使讓他們過了河，亦不足為懼。」

約拿單回答。

「狼人大概一直關注著這裡的狀況，當他們發現這批人可以安然無恙地通過後，疑心便會大減。當狼人大軍真的取道這裡時，我們便可以把他們一網成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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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夜色加深，那群進入工業園的人似乎走到累了，停了下來不再前進。

他們派出幾名男子去附近勘探，之後便在一間空置的倉庫安頓下來，大概是想休息到早上再趕路。

接下來好一段時間無事發生，到了凌晨一點，卻有淒惶的尖叫和哭喊劃破夜空。

「有群狼人闖了進來，差不多有十匹，他們正在攻擊早前進來的那群人！」哨兵匆忙回到基地報告。

「只有十匹的話，那就不是大軍，先繼續觀察，不要介入。」約拿單淡定回應。

「可是那群人裡面還有孩子！」哨兵急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約拿單沉聲駁斥，「我們的目標是大軍，至少也是較大型的狼群，在他們出現之前，必須繼續保持隱藏。」

哨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於是約拿單再問：「還有其他要報告的事嗎？」

「沒……沒有。」哨兵低頭回答。

「加伯列，你帶一隊人下去，繼續暗中監視那群人和狼人的動向，切忌暴露行蹤。」

約拿單對一名叫加伯列的修士下令，於是加伯列便吹了記口哨，帶領小隊出發了。

「嘿，你叫馬修，對不對？」離開基地後，加伯列笑著拍那名哨兵的肩，「看來你對約拿單修士的決定有點不滿呢。」

加伯列今年二十五歲，紅褐色頭髮綁成馬尾，容貌頗為英俊，帶著幾分輕浮的味道。

「我沒有不滿。」馬修小聲回答，「只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不去救那些市民。」

「沒記錯的話，你加入神民應該沒有很久？」加伯列問。

「是的，我在三年前才加入。」

「這樣啊，那五年多前的狼人侵略戰爭你便沒份打了。」

「是的。」馬修雙手暗暗捏成拳頭，「在那場戰爭裡，我的家被摧毀了，我和妹妹在混亂中失散，最後只找回了她被狼人咬得支離破碎的遺體。在那之後，我便決定成為神民，從狼人手上保護市民。」

「原來如此，看來大家會成為神民的原因都是大同小異。我是十歲的時候，相依為命的老爸被狼人幹掉……不過那個酒鬼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加伯列嘆了口氣。

「說到當年的戰爭，其實我們最初穩占上風，那群畜牲可說是被殺得夾著尾巴逃走呢。」

「那最後為什麼會輸？」馬修一臉疑惑。

「你去問瘟疫派那些傢伙吧。」

加伯列兩手一攤。

「當時我們逮捕了一批人，因為難以分辨當中誰是狼人，於是決定把他們悉數處決。然而瘟疫派卻擅自釋放了那些人，甚至不惜跟我們開戰也要保護他們。」

「那時我們簡直是腹背受敵。」一名叫以撒的黑髮修士插口，「那樣的事發生了好幾次，我們打得贏才有鬼。」

「可是不辨別對方的身分便下手，說不定會錯殺市民啊！」馬修緊張地說。

「但不這樣做的話，後果會更嚴重。」加伯列表示，「你知道那次被放走的狼人幹了什麼好事嗎？他們不但縱火燒毀住宅區，還虐殺了上百名市民，把他們的屍體吊在路燈上。」

聞言，馬修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

「燒毀住宅區、屍體吊路燈……你說的難道是緩衝區東北面的朱霞鎮？」

加伯列點頭，「我記得那時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熄滅，死傷者不計其數。」

「原來我家是被那些狼人燒掉的，然後妹妹也是被他們……」馬修喃喃地說。

「這樣你便明白為什麼我們會寧枉勿縱吧？」加伯列語氣無奈，「我們也不是存心當壞人，但要是不記取教訓，只顧著眼前的小事而忘記大局，當年的慘劇便會再度上演了。」

「我以為……保護市民是神民的職責。」馬修低聲道。

「沒錯，我們有責任保護市民，但不只是眼前的幾個民眾，而是米勒市全體市民。」

加百列解釋。

「假若我們沒辦法在這裡消滅狼人大軍，他們下一步便是入侵市民區，到時會有更多市民被屠殺。為了救幾個人而讓無數人遇害，你認為這樣更好嗎？」

兩人談話的同時，加百列帶領隊伍來到了狼人正在屠民的地方，接著便吩咐各人躲在附近的建築物裡監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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