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京都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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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蒙昊天恩寵，築仙基結金丹、如在體內架構長生橋與天地共鳴繼而借勢。但人類的想法總是異想天開，不甘平凡──所以才有了武功的出現。真說起來，武功與修行也差不了太遠，同樣透過運轉功法納靈氣於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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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修途的第一步乃是以納靈氣洗髓，繼而重新流散而出，殘留於體內的不足十之一二。縱是如此，已經是萬中無一的修行材料。而武功同樣是吸收靈氣，但那些不具備修行天賦之人更是可憐，吸收靈氣的效率自然比擁有修行天賦的人更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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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索性只吸、不呼，藉著功法令靈氣殘留於體內，再以那微薄靈氣催動『武功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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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津津有味，原來這就是曾經武俠小說裡的武林高手奧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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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段真只需念頭一動便搖著頭：「但那些武功招式的威力又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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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催動仙術，體內仙基與靈氣只是一個起勢、導火線。真正落勢、繼而令仙術發揮出應有威力的，是依靠天地之間的力量。像段真以靈氣於體內運行特定路線，再以神識御劍發動劍招，但當劍招一成，仙術的威力都是透過天地而成。若光是以段真自己的靈氣，恐怕仙術威力不足十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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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唐仲聞言表示認同：「所以借天地之勢才是修士最強大的手段。到了金丹境界對於天地借勢的力量比起築基高上不知幾許，更莫說之後的問天、通神，乃至大乘。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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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話鋒一轉：「段兄還在築基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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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一怔，似乎猜到他想要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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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夫修行數十年的橫練內功，若是在猝不及防之下，想要殺死一名築基修士，這種事情在人間界其實倒也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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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微微一笑：「段兄可得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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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真想要開口之際，似是感應到甚麼，便即揭開窗簾看向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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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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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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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未落初雪，但偶爾有寒風吹來，卻仍然令途人瑟縮、用身上棉襖裹緊自己再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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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段真揭簾看去，這才發現天色似戛地暗了下來。那並非因為烏雲蓋頂，又或者厚雪驟降。而是因為天光剛好背對著眼前的建築，所以被籠罩於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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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青石平原，卻有一方大城猛地自地面升起，似源源不絕不斷往上爬。暗青色的城牆並不顯得光新，甚至不少石牆上可見一些坑痕及修補過的痕跡。但就是這樣的雄城，卻有種自亙古以來便屹立於此、古樸森嚴氣息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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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剛從天字一劍離開，在此之前他見過最雄偉的城池便是蒼穹城。但在看到眼前的城池以後，論波瀾壯闊應在伯仲之間，但眼前的大城卻有種別樣的味道，更加濃重、更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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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真正供了千萬人的城池，光是其內的人氣，就絕非修行宗派的蒼穹城能相比。這座城出現於人間界已有三千餘年，哪怕在京朝未起已經是人類世界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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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壁門高五千尺，石為樓閣九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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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起朝滅，至今它仍然是那獨一無二的皇城。宏偉而帶著煙火氣，又似世間滾滾紅塵匯聚之地──這便是京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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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從未見過如此雄偉、如此繁榮的城鎮，雖然他表面看上去鎮定，但眸子微微閃動，似泛著異彩。這等神態，盡皆落在唐仲眼裡，不由得莞爾失笑，內心覺得又好笑、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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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算年齡，二人或許相差無幾。但自己還能如此無憂無慮於人間界行走旅行，眼前的年輕人卻被逼離鄉別井、與至親生離死別，甚至屢經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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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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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看上去溫婉而文靜，但心底卻是倔犟。他先天體虛多病，在六歲之前，幾乎都是長年臥病於床上。直至之後多服了些丹藥補品，才將身子略為養好。縱是如此，在他有記憶以來，他都是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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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一切，觀察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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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如此，他擁有這種身份很少會具備的──同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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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知道那事情錯綜複雜，如閻王殿與崑崙的瓜葛、崑崙萬年的威名等等……但那天之所以段志會被毀去仙基，其導火線便是自己無疑。而這一切情緒，在看到來救自己的竟然是段真後，便令唐仲下定決心想要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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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很多事情其實無法彌補……但至少他要盡力，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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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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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足有八個城門，分別東、西各三個，南方則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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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八個城門，分別以易經八卦名之──乾、坎、艮、震、離、巽、坤、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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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坎、艮為東方三座城門，巽、坤、兌為西方三座城門。至於震、離則屬南方兩座城門。單看這座大城竟然需要足足八個城門，才能夠應對每日來回折返的旅人及商家，便可得知此城究竟有多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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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笑瞇瞇地與段真聊天：「段兄可曾來過京都城？對京都有何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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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只是搖頭：「曾聽聞京都冠絕天下，乃人間界一方大城。只是聞名不如見面，當真正看到時，還是覺得比想像中更加偉大而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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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呵呵笑著，面上沒有自矜，倒像是個與觀光遊人介紹著般道：「那麼，段兄猜猜為何城門偏偏劃分八扇、不對等各立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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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露思索之色：「若要以易經八卦劃分，震為雷、離為火。前者震驚百里、後者侵略如火──」說著，他的目光看向南方城門，發現南方兩座城門比起他剛才看到東方三座車水馬龍的城門更加廣闊，但進出的馬車與人潮卻是寥寥無幾：「莫非，那是軍方士兵用以進出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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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雙眸一亮，拍手笑道：「沒想到段兄博覽群書，竟然易經八卦亦有涉獵！沒錯，南門是京朝專門用以讓軍方士兵與軍隊進出之用。當然，京朝亦有嚴令，進京的京隊不能多於三千，其餘需在城門紮營。這亦是避免大量士兵湧入城門導致混亂……更甚者，是為免有人擁兵自重，藉此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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