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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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腳步止在原地，回首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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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黃濤瞪著他手裡的百日紅，似看著洪水猛獸：「你想拿這花對她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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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桃修行的魔軀，你說名為【豔桃】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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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隻手拿著形同活物、不斷掙扎的百日紅，另一隻手卻在比劃著：「一般魔修，修行都是整個身體，魔軀渾然一體。但亦有部份魔軀並非如此，像有人修行的是手臂、把手臂化成蛇臂進行攻擊，亦有人修行的是眼……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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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韓桃的魔軀亦相當特殊，修練的是左肩的一朵妖花。基本上她每次吸收靈元、其目的便是把靈元匯聚於妖花溫養。而妖花亦會因此而產生各式毒素，成為她的攻擊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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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的妖花被強行奪去。體內經脈失去該匯聚的路線，就像迷路走失的蒼蠅，於她體內到處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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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想法是，以百日紅毒花為源，把她肩膀落地生根，取代她失去的妖花。當然，百日紅與她透過凝聚魔軀而成的本命妖花，自然是差天共地。一旦出了意外，又或者百日紅的毒素與她體內靈元產生的毒不相通，恐怕就會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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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無表情地看著黃濤：「這是我一個想法。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效。但至少若我不那麼做，她肯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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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不知道會不會死，和不做就肯定會死。」段志把手裡的花向前微微遞送，花根如同怪物的蟲腳般猙獰揮舞：「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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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聞言額角青筋暴現，雙眸瞪得圓滾，心下無比掙扎。實在是眼前這百日紅太過恐怖，若是把這花放在韓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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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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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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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黃濤的聲音，段志沒有回答，逕自走到韓桃身前，目光落在那個恐怖、如深淵般的坑洞之中。他緩緩把手裡的百日紅安放於那洞內，彷彿那不是肩膀，而是滿是泥土的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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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韓桃在百日紅沒入肩膀以後，眉宇間泛起詭異的顏色，忽紅忽紫，時而更能隱見有一根根黑影於皮膚底下遊走。段志目光很認真地盯著韓桃的身體，突然不顧男女之別，右手立劍指，如閃電般在韓桃的左胸、左臂、脖子、眉心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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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指的速度太快，在場所有人都未能看清的情況下，已經收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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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那本來似是在掙扎著的百日紅，在察覺到變化以後先是一僵，那些根莖旋即如有生命般鑽入韓桃的體內，連帶著花朵般收進肩膀之中。花瓣則緩緩合攏，似乎睡著，又似等待著讓它含苞待放的春天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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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韓桃至少沒有再像剛才那般露出痛苦神色，那本來一直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如沉睡般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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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嘴巴說得難看，但其實他心底有著至少七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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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是一名靈植夫，對於靈植理解極深。之所以挑選百日紅而並非其他的毒花，自然是他認為最適合韓桃的緣故。百日紅雖然極毒，但那些根莖……與人類的經脈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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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段志沒有說的是，韓桃修練的魔軀於他而言反而很容易理解。因為韓桃的靈元以左肩妖花為源，周而復始地運轉繼而溫養。而這種方式，與玄門正宗的修行方式「築仙基、煉金丹」的方式有著異曲同工之妙。13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YM73vG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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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失去妖花……與他曾經仙基潰散的情況，極其相似。最後他剛才那閃電落指的，實則是他習自無名殘玉、而藉此逆天改命的【奪基大法】。段志不是醫師，但他卻以一名學貫道魔的修行者方式，保住了韓桃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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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去，讓她好好休養。」段志開口，眾人先是一愣，便隨之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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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黃濤則是面色複雜地看向段志，或許就連段志自己也沒有察覺──他的話語之間，帶著令行禁止、不容置疑的方式。至於其他人聽到也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因為他們已經習慣聽從段志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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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段志平常不管事，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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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發自本能的信任、繼而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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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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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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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止是本來的人，像陳信龍、黃語陽，乃至胡青都出現在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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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人都到齊了，便又開口道：「韓桃現在算是脫離危險階段，但想要就這樣醒來，那不足夠。」他說得很乾脆，沒有半分隱瞞：「我畢竟只是個魔修，並不是醫師。想要真正治好韓桃、讓其醒來，需要個真正的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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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韓桃真能夠活下去，亦只是與百日紅踏入共生同存的階段，但這並不代表韓桃能醒來。最大可能的是，她直接就為百日紅的養份，就如泥土般為毒花源源不絕提供養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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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甦醒過來，需要找真正的醫師診斷、將她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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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面色陰沉，他已經把本來居於霧狂縣的醫師給拐進來。只是在段志未用百日紅把韓桃的情況穩定下來之前，那醫師甚至都說韓桃沒救、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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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黃濤看向顧天寒，雖然沒有說話，但面上的冷笑卻將意思表露無遺──這就是你所說的，把韓桃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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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沒有吭聲，只是靜靜地看著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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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他都能看到，但也只是個朦朧的大概，而這被看到的未來亦是無比脆弱，亦有機會被改變。但窺探再多，都不如親眼看見。他想要看，段志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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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開口提議：「到附近縣市，尋找有名的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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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卻又搖頭：「附近的醫師，醫的都只是普通毛病。像現在這種情況，那些醫師不夠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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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開口，卻又令人不得不信服，畢竟他在霧狂縣打理地盤十多年，早已對附近探清楚。若是有名氣的醫師，肯定不會逃過他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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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聽說過傳聞──」說話的竟是魯根這位靈植大師父：「你們，有沒有聽過白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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