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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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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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我對他們下手嗎？」威爾金用極度微弱的聲音低語著，但這少年依然聽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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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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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告訴你，他們每個人的名字我都還記得，甚至有一些還是我親自取的。你們皆以為成為巫妖就意味著拋棄感情，也意味著我要拋棄世俗的一切，只為了自己而活，這並不怪你們，因為我自己以前也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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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話的途中，威爾金的老人外貌也逐漸「融解」，露出了裡面白森森的枯骨，唯有空洞的眼窩裡還散發著一點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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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甚至在那一天來臨前，我依然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你說的對！我大可以從他們之中任選一個取代而之，然後只要每隔數十年解除一次封印為這法杖補充魔力，以我的實力配合這把『順風順水順財神』，不只能輕易幫助家族壯大，還能用新的身份繼續尋找晉升群星階級的契機！」骷髏此時的咬牙切齒似乎表彰著自己莫大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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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真的沒辦法……」如果此時他的面部還能表露情緒的話，那一定是極致的哭喪吧。「你能想像嗎？每當他們看著我、提起我、和我說話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那麼多的驕傲、神氣、甚至崇敬……而我一旦想到要親手奪去其中一張日夜相處的笑容，用他們的未來去換取我那微薄的希望，我終究……真的是……沒辦法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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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亞倫用手指把自己兩側的嘴角往上推了推，「難道我的『笑容』就比較值得被你奪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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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或許就是這樣吧。縱使你也是我的子孫，但與他們相比你也只能算是非親非固，沒有感情上的基礎，如果真要對你動手，我也不至於會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在吐露了一切後，威爾金的語氣明顯帶了點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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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啊好在，在你這個『混帳』的幫助下，我還沒來得及荼毒任何一位後輩就失敗了呢。雖然我現在是一名人人喊打的巫妖，但也改變不了我曾是那個帶著佛洛家族興盛，並為後人們留下了『順風順水順財神』這件至寶的事實！」雖然很滲人，但還是可以看出骷髏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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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你這個現任家主還真不是普通的討人厭。但神奇的是，如果家族真的是由你這傢伙來帶領的話，我反倒是有點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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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即便是這樣的讚美也沒能讓面前的少年露出笑容，而是又再一次地搖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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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語氣告訴我，你認為這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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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件事？」威爾金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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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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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站了起來，把那根法杖隨意地丟在了威爾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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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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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順水順財神』！！？？」威爾金看上去有些錯愕，尖聲叫道：「這、這可是與那傳說中的『龍脈』相當的存在啊！留下這個……難道對你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還是說，在我消失之後，它就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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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結合家族的歷史來看，我很確信它一直有在正確地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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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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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你剛才所述，一個只有這種等級的勢力是不配擁有這個物品的。既然你也懂的這個道理，那麼在你離去之前居然只是單純地將它隱藏起來，難道在你心中，『不被發現』已經與『不擁有』劃上等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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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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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難理解了嗎？那我換個說法吧。」亞倫很快就接著道：「你是一名高深的魔法師，所以你能理解到底是什麼神奇的力量在幫助著你，但對那柄法杖的存在一無所知的他們……不管做了什麼都依然不斷成功的他們，你的後人，在用數十年積累了這麼多經驗之後，你覺得他們會對自己的『成功』得出什麼樣的結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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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威爾金情不自禁地張大了嘴，冒出了那不應該存在的冷汗，因為他這下終於理解亞倫想表達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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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嗎？如果能理解的話，那我就不用花時間去舉那些例子了，反正一時半會也說不完。你只要知道，在你離去後的這幾十年間，家族一直以乖張、任性且毫無自覺的態度在藍月城度日，還自詡為商業上的天才並引以為傲就行了。」亞倫徐徐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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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在這玩意的幫助下，總會有點『什麼』在危急時刻為他們挺身而出，而在這片貧瘠的地區上自然也沒人有能力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呢，雖然佛洛家族的確如你所以預期地逐漸壯大了，但其他人的不滿並不會因此消失，反而像是王國西南部的那幾座火山一樣不斷積蓄著，就是在等待能夠盡情噴發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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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渾身的咔咔作響顯示他心中有著強烈的不安。說實在，如果不是身上那股身為前家主的尊嚴在逼迫著自己，恐怕他早就阻止面前的少年繼續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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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的話倒好，但問題在於：不只是眾人的耐心有限，就連法杖裡儲存的魔力也是。而好死不死，你所期待的那個『接班人』又沒有在期限內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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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老者的激動，少年持續用那個彷彿自己只是局外人般的語氣說道：「如此一來，原本憑藉著那把『順風順水順財神』才得以在天秤上保持平衡的佛洛家族，在唯一的倚仗因為沒有足夠的魔力而消失後，你以為還保持著相同作風的他們……下場會僅僅只是『不容樂觀』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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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騙了我！！」聽到這，威爾金再也按奈不住，粗暴地把桌子撞翻，然後直接飛撲到了他的面前，用那毫無肌肉的指節劇烈搖晃著少年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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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我說！實話！佛洛、家族、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在骷髏張開大嘴咆哮之時，那些從各個孔洞中噴發出的靈魂之火也像是要把他的面部徹底焚燒一樣，肆無忌憚地亂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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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亞倫只是靜靜地看著骷髏發怒，渾然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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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三個月前吧，王國的商業同盟特別選在這座城市舉辦年度大會，基本上所有佛洛家族的人都受邀參與——當然這只是我們單方面收到的訊息罷了。而事實也證明：那場宴會就只是個幌子。」亞倫手一劃，把當時的畫面毫無保留地全展示給了威爾金，其中也包括了與父親之間的生死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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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真實目的就只是我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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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現在還活著！不是嗎？如果連你這個孩子都活得下來，那不就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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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還活著，但那可是在無數人的犧牲下換來的，而且據我所知，如果不算那些在久遠之前就嫁入他家的親戚，現在在藍月城以佛洛為姓氏的人，好像就只剩下我一個了。」亞倫毫不猶豫，直接斬斷了威爾金的最後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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