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再一次對自己親愛的子孫產生懷疑了嗎？」這話一出，威爾金才陡然回神，他忘記自己內心的想法在這都無所遁形了。
「的確，從你的角度來看，對我始終保持這種高強度的懷疑是合情合理的，但不管怎麼說，被一個從一開始就『圖謀不軌』的人不斷這樣認為，其實或多或少有點幽默了。」亞倫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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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你到底在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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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不用這麼急著為自己辯解，你是覺得我沒發現？還是見識短淺？如果真的要和我交流的話……方法多的是，你又為何偏偏要來到這裡直面我的靈魂呢？甚至還想把主意打在那個不存在的家主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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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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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拆穿你？那是因為對我來說，你的這點手段還真的算不上什麼，如果不是外面的情況確實緊急，說不定我也不會這麼早就把『主導權』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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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時少年的語氣仍是一貫的平靜，但聽在威爾金的耳中，卻像是一記記重拳擊打在了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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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扯遠了，還是讓我們回到剛剛的話題吧。那麼威爾金，現在你可以回答我，對於這法杖，我剛剛的猜測有什麼遺漏、或者是需要補充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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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了，你說的基本完全正確……」彷彿真的被說中了什麼，老者的精神突然弱了一大截，甚至不敢直視少年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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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你確定？」亞倫皺著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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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金不太能理解為何亞倫會對這個答案感到不滿，但他也只好有些怯懦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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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好吧，真沒意思……」其實，這少年只是在為千年後的世界居然沒在這點給到他驚喜而感到惋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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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掌握了這麼多資訊，但剩下來的那些似乎也不是我單憑想像就能推測出來的。這麼說，接下來就輪到你的回合了，威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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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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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那想法還未付諸實行，那我倒也沒有想追究什麼的意思。只是，你最好還是把那些全部說出來吧！比如你到底是什麼人？和學院之間又發生過什麼？當然了，還有最重要的...那個把法杖的魔力全部消耗殆盡的符文，又究竟是個什麼玩意？我都很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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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亞倫嘴上說著不想追究，但威爾金卻認為這擺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脅，況且對方這審問般的態度又是隱隱挑動了他那顆已經略微屈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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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乾脆做好了心理準備，冷冷地回道：「就算我真想做些什麼，但你可知你所擁有的一切可都源自於我！你這麼對待我，家族可算是養了你這頭白眼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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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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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面無表情地看著老者耍著他的嘴皮子，他不作聲的原因只是因為這並不是他所期望聽到的答案。而威爾金在看到少年的反應後不禁漲紅了臉，彷彿兩者的身份對調，自己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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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他才終於認清自己無論從哪方面都沒辦法從這個少年身上討到任何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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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罷了……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但如果你真的是佛洛家族的家主，這些本來就是你有權利知道的，那我就說給你聽吧……」隨著這聲嘆息，威爾金的氣勢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般徹底萎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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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聽說過蒼煙學院的符文大師『林覺』？」思量了片刻，他終究是開啟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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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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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點了點頭，這名字他只在被他在旅館殺死的黑衣老者口中聽到過一次。雖然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想要在這等「窮鄉僻壤」找到關於這位「大師」的情報，說到底還是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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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倒是個不怎麼令人意外的切入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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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是他的學生？」亞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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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當然不是！」威爾金連忙搖頭，「大師平常不收徒的，但如果真一時興起，他也只會從學院裡那些表現優異的學生中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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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老者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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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甚至連那間學院的學生都不是，這層身份就像是入場券，不然就算再怎麼努力，大師也不會將你納入他的考慮範圍中。唉、不過，雖然我並不是大師的學生，但他也的的確確算得上是我的老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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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你是『助手』？」
「不錯。」威爾金點了點頭。「雖然當時大師已經有了數位弟子，但他們個個身為魔法領域中的天之驕子，自然是不可能花時間去做那些繁忙的雜事，所以在因緣際會下，我在遊歷時僥倖成為了大師的『助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進入學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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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雜事」，不用細講，亞倫大概也能猜到無非就是蒐羅材料、紀錄實驗數據、甚至是繪製非重點符文等重複性極高的工作。誠然，對這群「菁英」來說，要處理這些「瑣事」難免過於枯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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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顯然對於老者話中的某一段感到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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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枯燥」的玩意或許並不是那麼重要，不過對於符文學這種對於調整與修正有著過分要求的領域來說，如果真有所追求，那箇中的一切還是讓學生自己親力親為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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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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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你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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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整理了一下，威爾金接著道：「雖然學院經常被外界所誇大，但實際走一遭就會發現，這裡的確是個神奇的地方。尤其是想起那些在東皇界裡有名有姓的存在，不少都曾經是在學院裡『隨處可見』、像個普通人一樣嘻笑打鬧的小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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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亞倫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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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不也是一個魔法師，難道你不對『學院』本身感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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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但如果你只是『助手』，我很難相信你對學院的描述足夠客觀及全面。」或者說，比起助手的情報，他倒是更想直接詢問那群「在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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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以為除了我之外，你還有機會接觸到其他學院的人嗎？就算真接觸到了，你又要拿什麼讓他們開口呢？不會就靠你這小小佛洛家族的『家主』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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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這麼說，但老者還是順應了他的要求，直接切入重點：「雖然剛剛提到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也入不了大師的法眼，但並不代表林覺大師是個傲慢刻薄的人。相反，大師的行為舉止溫文儒雅，即便在工作上總是一板一眼，但對待我們就像對待他的那群弟子一樣，並沒有因為身份的不同而有所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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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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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嗎？這可比某個後代子孫對待祖宗的方式要好太多囉……」不指望得到什麼回應的威爾金很快就接上了下一句：「當然了，契約的保護使得每個身處學院中的助手不至於遭受過於嚴苛的待遇，不過擁有像大師那樣態度的人不是沒有，但絕對算得上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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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一點你肯定想不到：雖然大師只對學院裡的學生授課，但除了這段時間之外，他對於任何人的問題可說是來者不拒，甚至也包括了我們這群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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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依然尊稱他為老師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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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可是多少財富都難尋、一名身處學院的頂尖魔法師的親身教導啊！雖然在裡頭打著和我一樣盤算的人不在少數，但身為一名熟悉大師生活作息的助手，我所擁有的時間與機會可要比其他人都多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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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也包含了他的那群『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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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威爾金不假思索就立即答道。「畢竟他們可和我們這些助手不同，待在學院的時間可是有限的，通常在畢業之後，他們也很難再踏入那裡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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