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術羅盤 - 腐屍

約定這回事在年青人心裏並不存在必然性，因為邀約的馬虎，應約的隨意，很多時都會演變成空談。或者袁諸和貴生實在稔熟，在經常見面的情况下令約定變得有點模糊，所以在最後的一節小息時，袁諸沒在意貴生之前的約定，只跟隨習慣到小賣部買他的奶油麵包。

小賣部如往日般多人，好不容易才擠到前排，誰知突然被人拉住了，拉住他的正是貴生。正當袁諸大惑不解之際，貴生更硬將他拉離小賣部。

袁諸不悅說：「我差點就買到奶油麵包，你這樣硬把我拉出來幹什麼？」

貴生凝重地說：「不要吃小賣部的東西！那裏的鼠患很嚴重，食物不安全！」

袁諸嚴肅地說：「貴生！别這樣說，張姨是個好人，不會將出問題的食物賣給我們！」

貴生拿出他的攝影器材向袁諸顯示，說：「這是我在垃圾房拍到的照片，這些被拋棄的食物都被老鼠咬過。」

顯示屏上的食物顯然都是小賣部的，而且袁諸還看到拋棄物中有幾張滅鼠靈的招紙，看來小賣部下了很重的毒餌。

他回想起之前買過的破損麵包，想必老鼠已將小賣部的食物破壞了不少，他不禁回首望向張姨，只見她透出點點愁悶，看來事情對她影響頗深。

袁諸不禁問道：「你拍這個作什麼？」

貴生輕描淡寫地說：「在月夜柵欄內報導。」

袁諸大驚說：「不行！你這樣做，張姨可慘了，她一直為我們提供價廉物美的小食，你不可以這樣告發她。」

貴生無辜地說：「我沒打算公開姓名和地點，純粹只想做個話題性的報導而已。」

袁諸繼續反對說：「縱使匿名報導，人家也很容易想到是第三中學的小賣部。」

貴生不忿地說：「你實在杞人憂天了，我已將有關資訊隱藏，你硬要說會影響張姨，可知我們的月夜欄柵已有好些日子沒像樣的報導，再這樣下去，自媒體平台就不再會發廣告費了。」

自從袁諸加入後，貴生都會將得到的廣告費收入和他平分，而袁諸亦不知道自媒體的廣告收入原來可以很可觀，他不是個向錢看的年青人，但那些金錢的確可以緩解一下家中的財務。

一為神功，二為弟子。袁諸深思了一會，便向貴生說：「我們作個交易，我告訢你一些材料，換你放棄找張姨麻煩。」

貴生說：「要看什麼材料，如果只屬敷衍可不行呀。」

袁諸說：「昨晩我和鬼差交過手。」

貴生雙眼隨即發出閃光，說：「當真！」

於是袁諸將昨日在酒吧後巷群發生的事向貴生重述一次，對於袁諸的驚險遭遇，貴生不但沒半點退縮，還雀躍萬分。

袁諸有點擔心地說：「若給鬼差看中，連我也沒本事全身而退，別擺出這副興奮的表情。」

貴生說：「怎能不興奮，和鬼差正面交手，單是這個話題已經足夠震撼！放學後必須到巷子群走一轉。」

袁諸語重深長地說：「走一轉是可以的，但萬事必須小心，不可亂來！」

貴生說：「你才要小心，小賣部的鼠患是千真萬確，以後別到那裏買東西吃！」

說罷貴生便在口袋裏掏出個奶油麵包來，說：「這是今早在便利店買的，雖然品牌不同，但味道應該差不多。」

袁諸不客氣，打開包裝紙就吃起裏頭的麵包來。袁諸的食相依舊香甜，看得貴生也笑了起來，兩人邊說邊笑，最後一節的小息就這樣過去了。

放學的鐘聲響了不久，興致勃勃的貴生就出現在袁諸的班房外，於是兩人一同離開學校到商業街去了。期間貴生想在途中的麵店吃碗羊肉拉麵，但被袁諸阻止，面對吃這回事，袁諸通常都來者不拒，這反常舉措令貴生大惑不解。

原來袁諸生怕鬼差法力過人，在還有陽光時進入巷子群比入黑後安全，為免耽誤時間，決定不將時間花在吃麵上，直接走向酒吧街。

由於未入黑，酒吧街顯得有點冷清，但當他們愈接近後巷群的入口，人就愈見聚集。起初他們也不以為意，但見途人都在交頭接耳，感覺好像有事發生了般，當中的氣氛不禁令兩人添了幾分忐忑。

正當疑惑之際，後頭竟有把女聲喊著他們。

「學生哥。」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街上就只有他們兩人穿著校服，在本能的驅使下，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去。

一位俏麗的姐姐站在後頭，袁諸認得她正是昨夜那位酒精飲品推銷女郎，穿上便服的她比昨晚多了一份親切感。

「果真是你！」女郎親切地說：「昨晚順利找到朋友嗎？」

袁諸不欲透露太多細節，說：「也算順利。」

女郎以一份好奇的眼神，看著袁諸說：「小兄弟，怎樣稱呼？你又怎知昨晚會有事發生？」

「我叫貴生，姐姐妳好！」

笑嘻嘻的貴生明顯被女郎的美貌吸引著，只見女郎眼波靈動，似是回應貴生，實質暗示對方不識趣。

貴生自然看不通當中含意，還高興地問：「姐姐怎樣稱呼？」

對於貴生的不識趣，女郎原本想給他碰個釘子，但終究要自我介紹，就放了他一馬。

原來女郎名叫井梨花，於是袁諸便說：「妳好，梨花姐。關於昨晚發生的事，細節上不好說，請見諒。」

梨花緩步趨前，以探秘的腔調說：「透露點點吧，是誰幹的？」

袁諸不明所以，說：「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梨花仍不罷休，說：「你是知道的，就一點點吧，兇手是男還是女？」

聽到兇手二字，袁諸立時楞住了，急問：「難道有人遇害了！」

梨花撇嘴道：「別裝蒜，昨晩還叫我小心點。」

當知道有人死了，袁諸大急，道：「是標哥嗎？」

這輪到梨花楞了，道：「你認識阿標？」

袁諸急切問道：「他是怎樣死？」

梨花說：「阿標沒有死，死的是另一個人。」

袁諸鬆了口氣，道：「還以為他遇害了！」

梨花搖頭道：「雖沒死，但也好不到哪裏！」

袁諸擔心地說：「標哥怎麼了？」

梨花將雙臂於胸前交叉著說：「我可以將阿標的狀況相告，但你也要將知道的和盤托出。」

袁諸覺得這也公平，但事先告訴梨花，他知道的事含有靈異成分，免她誤會自己矇混過關。誰知當梨花知道事情可能和靈異有關，反而顯得更具興緻。

根據梨花所述，估計在袁諸救出凱哥之後不久，便有人發現後巷有一條發臭的腐爛屍體，而阿標就在附近躺著昏迷。據前來處理屍體的警察所言，死者是一位失蹤近一個星期的烤肉攤主，他在後巷群擺攤已有好一段日子，但攤主脾氣古怪，攤子的衛生程度亦差，所以生意亦好不到哪裏。至於其死因暫時未有消息，亦不知阿標為何昏倒在附近，只知有人目睹他昨午在酒吧街出現過。警方傾向相信事件和阿標有一定的關連，奈何昏迷的阿標似乎沒有甦醒的跡象，一切還有待調查。

對於烤肉攤主早已是腐屍這一點，袁諸是有點驚訝，與此同時亦將昨晩與鬼差交手的情况相告，梨花和貴生聽後都覺得這命案與鬼差有關，但梨花對袁諸的特殊能力似乎更有興趣。

梨花好奇地問：「你真的看到那些東西？」

袁諸點頭回應後，梨花便問：「經常見鬼，那不是很恐怖嗎？」

袁諸說：「我不敢說那是否鬼魂，我只知他們都很普遍，而且沒妳想像的嚇人，一般以顏色呈現，淺色的是很少和人互動，深色的便有點麻煩，最危險的是那些能夠拉張結界的，就好像昨晩我遇到的狀况。」

梨花拉著袁諸的手說：「來我的店看看，看有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袁諸就這樣地被梨花拉著走，貴生看在眼裏，羨慕得很，奈何只能跟在後頭走，最後三人來到了一間小酒吧前。

梨花說：「袁諸，請你給我看看店子有沒有古怪的東西，近來我的酒賣得不太好，收入也少了很多。」

袁諸走進酒吧，靜心看了一遍，冷冷清清的，沒看見什麼古怪事，與此同時亦沒有什麼讓人熱起來的感覺，加上店子也很細小，裝潢有點舊，縱使沒有特殊能力也能看得出這裏並不是間人氣暢旺的酒吧。

袁諸說：「梨花姐，我感覺不到這裏有什麼怪異的東西，這裏的顏色有點淡，淡得近乎透明。」

梨花問道：「這代表什麼？」

袁諸側著頭說：「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覺得轉另一個銷售點可能較好。」

梨花搖頭道：「銷售點是公司決定，有沒有有其他辦法。」

袁諸走進酒吧，緩緩地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部古舊的投幣點唱機前，說：「這裏呈現點點的粉紅色，有點暖和的感覺，站在這裏應該有助吸引客人。」

梨花隨即走上前，向袁諸確認那個有利位置，然後笑著說：「如果業績有改善，我請吃拉麵。」

貴生笑嘻嘻地站出來說：「我也算在其中嗎？」

梨花始終是做銷售，對任何人都保持開放態度，但看著貴生那種亦步亦趨的態度，就不怎麼喜歡。

梨花本想搶白他幾句，奈何袁諸接著說：「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只是純粹說出自己的感覺，能否幫上忙也說不定，犯不著要姐姐請吃東西。」

梨花故作失落地說：「看來我的吸引力也到此為止，連中學生也不賞臉。」

「不！」袁諸緊張地說：「梨花姐別誤會，只是無功不受祿。」

看著一本正經的袁諸，梨花就是喜歡，說：「你有沒有姐姐？」

袁諸說：「我是獨子，沒兄弟姐妹。」

梨花拍手道：「那我們就當對結拜姐弟吧！」

對於梨花的建議，袁諸雖然顯得有點錯愕，但見她輕率隨意，想必認真不到哪裏，便帶著點敷衍的心情答應了她。

梨花很是高興，一手將袁諸緊緊抱入懷中，害得袁諸尷尬不已。

梨花高興地緊抱袁諸說：「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可前來找我，我在這裏也認識不少有力之人。」

被緊抱過的袁諸滿臉漲紅，梨花看在眼裏，更感其可愛。

「我也沒有姐姐......」

站在一旁的貴生幽幽地說。

貴生想怎樣，梨花當然知道，然而看他那青澀的舉措，卻令梨花有點哭笑不得。

梨花用修長的食指在臉前扇了扇，說：「你只能當我弟弟的好朋友。」

失落二字頓時畫在貴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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