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放工回家的路上，思緒凌亂。我看着車窗外的風景，揉揉疲倦的眼睛，盼望歸家的路程變得更短、更短......
分離的感覺從小到大都在默默經歷着，小時候和親人的短暫離別已令自己像開關壞了的水龍頭一樣，淚水輕易地傾洩出來。
讀幼稚園時，媽媽晚上會當倉務員兼職，幫補家計。想起哭哭啼啼，坐在門口角落的自己，當大家都睡進夢鄉時，只有自己會哭着找媽媽。我總以為，她會拋下我，離開這個滿目瘡痍的家。
年華彈指老，原來當年的小女孩早已到了自組家庭、生兒育女的年紀。只是，出來社會工作後，她遭遇了很多的事，離開的意思越來越難理解清楚。
2016年，婆婆離開了這個世界，在各地忙碌工作的兒女們全部帶着孫兒、孫女一起送別她人生的最後一程。那是我們表兄弟姐妹最齊聚集中的一次，難得地見面，卻在這樣傷感的場面遇見。
記憶中表弟、表妹們還是小孩模樣，在鄉下我們會買了仙女棒去離家不遠的堤壩燃點，看着火光中的笑臉，無憂無慮，笑得開懷。
在舅舅的房子裏，彷彿重新認識表弟、表妹們，每個人都會依據着自己長大的軌跡繼續前行吧！只是， 葬禮儀式結束後，此去一別，下一次的相遇還是生離死別嗎？
2020年農曆新年前夕，我們分開了，永永遠遠地離開了對方的世界，不會再在現實生活裏有所接觸。我對你的絕情負義感到難過，錦書難託，如今承諾顯得兒嬉和可笑。我一直以為自己沒心沒肺，會很快復原，那知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人非草木。離開以後，你卻已經徹底忘記了我們的故事。
在疫情裏度過的兩年，充滿了不安和無法言喻的壓迫感。看着天空上的飛機，我總幻想着有天能脫離現實生活的籠牢，像天鳥一樣翱翔於天際間。有些人買了單程機票，或許再也不回來了......生於斯，長於斯，離開了熟悉的居住地，奔向遙遠的國度，展開了人生另一場的歷險。
當每晚暗自神傷，聽安眠曲也睡不着的時候，我想念小時候的自己。每一種離開都帶着不捨，每一次受傷害都痛入心扉。
你害怕分離嗎？我非常害怕。我最怕是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卻又消失不見的過客。以前讀書時的同學，曾經一起過的戀人，還有想念的親人。
我發覺自己無法想像有一天失去他們的情景。同學、朋友的離去尚且勉強接受，戀人的分道揚鑣儘管心碎，還是會從地上撿拾，逐點逐點地拼湊出滴血的心。但是至親的分離，甚至天人永隔，那是錐心之痛，難以忘記。
人生在世，往往在人生的一課中經歷，離開能夠闡述的意思和定義太多太多......離開有時是勇敢和決絕的表現，有些人、有些事的變化不由自主，與其被動下去，倒不如掙脫出來。
只是，離開有時會帶着悲傷的色彩，並不是每一種的離開都從人願，正如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珍惜每一段來之不易的關係。
如果離開以後還有機會再見，你會選擇見面嗎？
人要走多遠多遠，才能真正找到回家的路呢？
也許，多年後，我們會找到答案吧！
如果離開不是唯一的選擇，那就好了。
散文作者: 醉貓釀 (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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