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大街上走著，許是張則彥素日名聲差劣，如今看他身旁的幾人臉色不善，更有女子混在其中，眾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紛紛遠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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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攸寧提著琉璃燈走在趙清絃旁邊，步搖上的鈴噹聲音清脆盈耳。鬧了這麼久，燈會已至中段，兩道的攤販叫賣不斷，人潮如織，她邊走邊看，最後駐足在一個捏麵團人的小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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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默默跟上，忽爾勾起她手，看得攤主咋舌，偏生兩人不覺有異，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漸漸被張則彥等人拉開了距離，落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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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姑娘想要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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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看！」沐攸寧鬆開他的手，彎身挑了一個小男生模樣的麵團人，趙清絃側首垂目，瞥眼看去盡是些沒做好的殘缺品，唯她手上這根捏得細緻，倒稱得上一枝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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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取過花燈好讓她空出一隻手掏錢，又問：「不要現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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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攸寧高興地回道：「不用！捏太好我會捨不得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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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見她大方付錢，頓時眉開眼笑，斂起訝色，也是，琉璃燈會這麼多的男男女女，再是大膽一點也不妨事，何必驚慌如此？他掂了掂錢，雖說是賞錢，可似乎給太多了，正苦惱如何是好，二人已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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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稍等！」攤主自知手藝不好，又鮮有貴人光顧這些小攤，心中並不踏實，連忙贈了一根小女生模樣的麵團人給他們，只道兩根湊作一對，圖個吉祥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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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並不好這些吃食，聽他如此解說只覺好笑，若非已經付了錢，怕是會以為攤主要訛他們再買些。他頜首接過，這歪眼的小人兒單看背影倒也算和她手上那根般配，不想浪費，便又順手遞給沐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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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見他領情，愈加開懷，指向沐攸寧手上的小人，笑言：「還是姑娘好眼光啊，那是我娘子做的，現下時間尚早，燈會通宵不閉，我怕她受累便先來支起攤子，不想只有她做的能賣出去，就剩下你挑的那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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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這裡耗了些時間，張則彥回頭一看，終於發現他們沒有跟上，便在酒肆前停下腳步，待人到齊才一同入內。幾人在門前等了好一會兒，張則彥覺得無聊，打算先問問澄流那個計劃該準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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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才剛開口就被董倬行打斷：「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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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則彥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沐攸寧牽著趙清絃慢悠悠地往他們的方向走來，遠遠的兩道身影被燈色籠罩，倒有幾分在燈會相約的情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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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攸寧一口咬掉麵團小人的胳膊，問道：「小道長真的只是陪我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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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一怔，沒想過她會這樣問，仍是坦然地道：「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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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沐攸寧瞇眼看他，笑問：「是和世子討論那個計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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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討論？」趙清絃頗有些不解，那所謂的計劃錯漏百出，純粹是他隨口一提的話語，張則彥應下時自然權衡過利弊，知曉他不會給予任何幫忙，最後還是選擇答應，那麼他要做的就只有提供陣法而已，何來的討論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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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是太不謹慎了，明知道沐攸寧於他們而言比千萬黃金貴重，竟把她帶來了侯府，置身在危險之中，哪怕金光咒已足夠抵擋大多的禍患，也未免過於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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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腳下一停，頓覺醒悟，那個硬要跟她出來的原因，似乎被誤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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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真是錯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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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姑娘說和他雙修，這話我聽得極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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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回想起她那夜漫不經心的神色，雖深明這姑娘並非因為情動的緣故而以身作餌，甚至，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幫他，可這事仍是讓他生了妒意，一直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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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他的眼睛，猶如點起了一盞灼人的燈，趙清絃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看著她，笑意更深，接著解釋道：「沐姑娘憐我，改而陪我渡過一夜，可我還是靜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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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攸寧愕視趙清絃，覺得不可思議極了，對方是那高高在上的國師，趙清絃在侯府受制已久，難得擺脫監視出來，不趁燈會人多雜亂，在外好好商議籌備反擊要事，而是為著這麼風月的理由陪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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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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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沐姑娘的男寵，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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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沐攸寧恍神一瞬，瞪大雙眼，沒想到他還記得病中亂語，輕輕地吐出了句猶如抱怨的話：「小道長從不曾主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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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色正濃，夏風徐徐拂過，撥散天幕的雲霧，長瑠街上人流如織，身側行人低聲說笑，街上叫賣聲不絕於耳——周遭一切都那麼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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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輕笑出聲，像鬆了口氣，俯身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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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四周彷若無聲，有如置身水中，本難忽略的雜音頓時變得很遙遠，僅餘含糊的音色，沒有半點實感。沐攸寧半垂眼瞼，顫顫的桃花眸裡盛滿燈光，比長夜中的群星更為璀璨，更為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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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虛幻的靜謐中，她好像只能聽見趙清絃劇烈跳動的一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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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便有資格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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