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佳人》 - 第六十八章　惹狗急

　　地宮裡藏了許多秘密，縱然雙方都有所計量，可恆陽教也沒想過要大度地讓幾人在內隨意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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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向來自由慣，得知活動範圍僅剩一隅，讓她愈發煩躁難耐，每天溜出房外來回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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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手搭在門外那黑衣弟子的肩上，另一手挑起他下巴，幾乎整個人都貼到他身上，沉啞的嗓音此時聽來竟有點攝人心神，只見她掂起腳，在對方耳邊一字一句地問：「你甘於這輩子只當個無名無姓的殺手嗎？倒不如與我雙修，興許還能得功力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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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助沐蝶飛逃離後就被抓回恆陽教，直接被囚在地宮。雖是單獨扣押，可環境不算好，人都瘦了一圈，突然被告知有人來救他，還懵了好一會兒，直到看見沐蝶飛才驚覺自己並非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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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靜養了十來天，正在房內躺在軟軟的床上歇息，卻聽到門外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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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樣貌本就柔美，唇紅齒白，一雙眼睛又大又圓，亮晶晶地看著對方，一時間竟叫人忘了她是沐瑤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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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弟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論是為了她的外貌還是她所言的功力，他確確實實是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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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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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地，他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就被打斷了，慌亂地將沐蝶飛推開：「妖女，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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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看著守門那弟子落慌而逃，不滿地嘖了一聲：「庭兒，為何壞我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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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道：「師叔每天雙修，身體會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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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呸！」沐蝶飛嫌他晦氣，趕忙反駁：「別咒我！還年輕著呢，說得好像那小子一樣，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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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她提起趙清絃，沐殖庭臉色更沉了，悶聲道：「師妹當真收了他為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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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沐蝶飛應得吊兒郎當，還不忘豎起小姆指暗示道：「不過那小子好像這裡不行，丫頭看起來對他無意，大概是貪圖他美色，或是在盤算該怎麼利用他的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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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不但沒有鬆了一口氣，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不滿道：「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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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倒沒覺得有何不妥，這小師侄慣來認真，若非礙著輩份，恐怕方才就不僅僅喊一聲師叔，而是像這樣劈頭大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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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人領進房裡坐下，試圖找些話題打發時間，便問：「庭兒，你說丫頭當真會一個人闖來恆陽教嗎？會不會被那小子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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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歪頭問：「不是師叔說她如今厲害得很，萬夫莫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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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誇獎！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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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很是無奈，神情全然沒有被盜去內力的頹然，淡聲道：「既師妹說那人可信，也只好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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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指趙清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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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每日都耗上大半天待在沐殖庭房裡，是以沐攸寧與趙清絃的事他已在沐蝶飛口中聽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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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沐攸寧下山多月卻獨寵一人的事；包括趙清絃要她隻身闖入浮石塔，利用她作誘餌；包括沐攸寧會與他們裡應外合，把恆陽教鬧得天翻地覆將幾人救出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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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等計劃無一遺漏地通通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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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扶額，他此前不覺得沐攸寧是個只管胡鬧、行事無半點章法可言的姑娘，在沐瑤宮時她總是笑得乖巧，把宮裡大小事情處理妥當，放在尋常家庭定是個難求的賢妻——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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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暗自推翻這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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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算上她的想法，倒還真算是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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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沒人逼著她走這條路，竟能口口聲聲地道絕不後悔，還光明正大地收了個男寵伴身，半點矜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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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攸寧明確地踏上了這條路，木已成舟，他也不好當著前輩面前抱怨。沐殖庭心中鬱結難消，只好把怒火撒在趙清絃身上，將一切怪罪於他，故兩人接觸不多，敵意卻是以肉眼可見地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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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還欲再開口，便聽外面傳來敲門聲，未待兩人回應，趙清絃就已推門而進，毫無禮數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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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少俠身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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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趙公子不出手相助，又何必天天費心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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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絃盯著沐殖庭，沒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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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裝得厲害，還是真如他所言的問心無愧，竟沒露出丁點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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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絃不答反笑，他記得沐攸寧說過這位師兄想法守舊，對她是不錯，卻一直不喜歡她走上雙修這條路，眼下待他的態度差劣，顯然是因為自己和沐攸寧走得太近而生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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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問：「怎麼？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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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趙清絃撩袍坐下說：「昨夜沐姑娘偷偷尋來，說澄流準備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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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皺了皺眉，把門關上，細聲問：「你不怕被他們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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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自是知曉。」趙清絃不以為然，笑道：「放心，若我沒猜錯，對方非但不會來阻止，相反的，還在等我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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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瞥了他一眼，質問道：「你哪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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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陽教有能力在短短五年興起，憑的當然不止手段，還有人脈。」趙清絃聳聳肩道：「澄流是很厲害，能把他們的暗線打得七零八落，可這不代表恆陽教輸了，而是正好利用我們除掉他們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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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問：「既然如此，你何需鬧這麼大的動靜來這裡？直接在外面殺進來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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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絃幽幽一笑，語帶譏誚：「因為他們需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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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過了，大祭司是會用法沒錯，然那些咒言陣法都是向國師求來的半成品，經大祭司改動後才有現在的成效，依舊需時極長，難以在短時間內大量煉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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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陽教找來的術師法力不高，真正運作起來，除大祭司親手驅動的陣法外，十有八九都是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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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獨身前來，他們尚會與我好好談話，像如今不費力氣就把沐少俠從囚室換了出來；倘若依你們所言，恆陽教棄子未丟，戰力仍在，狗被惹急還是會跳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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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說幾句話，聽得沐蝶飛茫然，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般說，趙清絃多此一舉地裝作被逼上山，竟也是個折去對方戰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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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絃頓了頓，心中卻是想到這未曾露面的教主能讓國師同意合作，也算是有能耐。他沒打算向兩人解釋明白，只道：「作為他的對手，我總該給點誠意前來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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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手？也沒見恆陽教有多重視你，據聞自始至終你都只能見到副教主，不是嗎？」沐殖庭語氣平靜，道出的話卻是句句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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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絃托腮回望，語含笑意：「沐少俠此言差異，我深信，這位教主早和我結下不解之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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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和沐殖庭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沐蝶飛開口問：「丫頭不會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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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絃站了起來，搖首道：「我去找她，你們在這裡等澄流過來會合，他會有方法帶你們安全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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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沐蝶飛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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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怪她訝異，趙清絃來得突然，動作的時機更像他興之所至，雖說什麼會保護好沐攸寧，現下行事只讓她覺得不可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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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揪著他領子，慍色道：「你不可冒進！丫頭僅一個人混在恆陽教，加上你這病……人，只會拖她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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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也是不同意，站起身來爭論：「只要你替我解咒，我不但能成為戰力，還能護你出逃，其中利害趙公子不會想不明白，那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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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耗盡法力，未待沐少俠保護就會落在他們手中，囚在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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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被擒，你能在暗室來去自如，我把人除淨後不就能救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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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某愚笨，想不通沐少俠怎會有自信能在步步機關的暗室帶著個負累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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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你知曉自己是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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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聽得一愣，怎麼成他倆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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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初次見面時，她就已提出要趙清絃先替沐殖庭解咒，當時沒想太多，只覺得沐殖庭的功力若是恢復，幾人逃跑時都會更加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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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趙清絃笑著把脈，而後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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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自始至終都沒變，說是解咒會耗去太多法力，一時半刻回復不了，怕是會立刻被恆陽教的人禁錮起來成為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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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也不知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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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多少是有疙瘩，但與趙清絃也沒什麼情誼存在，他明白拒絕，她也不好再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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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站到兩人中間，阻開他們的視線，沒好氣地道：「他們若是要捉你，隨時都能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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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眼下他們仍忌憚於我的法力，替沐少俠解咒要耗不少力氣，恐怕我連走都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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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撓撓頭道：「我記得上回你也沒那麼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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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為……」趙清絃稍頓，望著沐殖庭意有所指地道：「有沐姑娘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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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蝶飛打了個冷顫，面有難色地回頭看向她師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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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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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殖庭臉色沉得嚇人，沐蝶飛無暇去分辨他到底是因為趙清絃不願幫忙解咒，還是想起照顧多年的小師妹竟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她拉著趙清絃拔腿就跑，只想趕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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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惹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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