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璽書：前傳&學院篇 - 學院篇插曲：29.彼此互相守望的約定

當仰望滿天星光散落一地，並切身地感受著落在身上的三色光芒正在治愈自己的傷痛，凜便知這次又「重蹈覆轍」，如同不斷回到原點般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見眼前的風暴漸消，光柱能量即將耗盡，她就急不及待地過去迎接自己唯一的主人。她自身飄散下來的雪花鋪成一條冰霜的道路。

瞧這次的危機尚算完美解決，在場其他人接下來的行動都各有不同：

亞蘭為確定無誤而先自行去觀測［明晨之鏡］、

白狂淵和顏月妮聯繫三界聯盟處理事情的善後工作、

雖游和萊恩當時在深紫色球體內或多或少都會受到萊森扭曲的混沌之力侵染，現已受到光點的影響而徹底根除，但一直在旁照顧他們的花見還是嚴謹為上檢查一下、

弦則與花見商討後便先行搜索附近周邊有沒有傷者、

天夜鴦則先是看著凜心急如焚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瞇了一下，並將手中「借用」一直在空中記錄一切的攝像儀器收好，後而跟隨對方施施而行，似乎想一窺究竟。

［然而⋯⋯］

「這⋯⋯為甚麼會消失不見了？！」眼怔怔地看著眼前能量和風雨完全消散後的空無一物，原本位於中央的玄墨和皓雪居然就這樣不翼而飛，臉色鐵青的凜不禁如此驚呼，「主人他們⋯⋯到底哪去了？」

施施然地跟隨在後的天夜鴦在踏前一步與凜並肩而站之際，眼角餘光就赫然捕捉到正在毫不起眼的一處於空中即將燃盡的一小撮紅彤彤的火焰。

「嗯？」她露出饒有興味的笑容，瞇起眼睛且雙手抱胸打量它餘下的動向——可最終也只是目睹它普通的如青煙般隨風消逝，不似有異。但她還是單憑這普通再不過的一點察覺到異樣。

呵，原來⋯⋯還是他「已故之友」的傑作啊～玄墨他這位朋友，可真的是一·點·都·不·簡·單吶。

這時一塊小巧而精緻的鏡子憑空出現在兩人的面前，鏡中空白一片卻又傳來了一個熟悉且能令人鎮定下來的聲音，「請雪女不必過於擔心。我方才已觀測到二人只是瞬間移動至其他地方，仍是完好無缺，安然無恙。」

「既是如此，亞蘭大人也該知曉兩人此刻身在何處吧？」以凌厲的眼神緊盯鏡子的凜身邊的氣溫驟降，使附近的一切都結上一層厚重的冰霜，甚至連此時懸在半空的鏡子也不例外。

在凜身旁的天夜鴦早就毫不含糊稍用妖力築成防護罩抵擋或會越發嚴重的寒流侵襲。而她只是沉默地觀察兩人之間的對話，或不作插手，或是靜待時機。

「為保證人身安全，不論身在何處，二人的一言一行自然是知曉的。不過⋯⋯」亞蘭欲言又止，似是有口難開。

「亞蘭大人，有話不妨直說。」凜心中的著急更使周圍的溫度又降了不少。

「依我所見，當下該予二人相處的空間。」

「為甚麼？」

而此刻站在鏡湖面前感受著那絲殘存氣息的亞蘭卻只是淺笑一聲，「天機不可洩漏。」

看來在方才⋯⋯［那位大人的意識碎片］，果真是現身了。只是您的真身，究竟在何處呢？既不在三界之中，那莫非是在⋯⋯

⋯⋯

在某處，災難接二連三地不斷發生。而這次是火山爆發。

岩漿以火山口為中心向四周噴發，在壓力的作用下，形成猛烈的噴發。

噴發的岩漿形成火球四處飛散，如流星群散落一地。不過幸好當時已及時疏散了大部份的人群，暫無嚴重損傷。

當時，玄色短髮的小男孩正在火山山腳下失控，昶帝和夢皇萊森來到現場救災。

兩人來到現場，只見神情痛苦的男孩正咬緊牙關堅持下去，並雙手抱頭且雙膝跪地，體內失控的混沌之力不斷向外湧出，如同黑霧一圈又一圈重重地繚繞著他。

萊森一個箭步上前，蓄力凝聚體內的混沌之力，「小鬼，堅持住，別讓混沌反噬！」

他將混沌之力匯聚成一個漆黑的能量球，將自己的力量跟對方的混沌連接，藉此以自己為主體將失控的力量引導至平靜。

然而男孩失控的程度遠超過萊森心中所想的——最終從他的身上溢出的混沌能量如天女散花般化為多不勝數的黑色流星飛散至各處，欲侵染附近的人群。

而某處的畫面卻就此中斷⋯⋯

⋯⋯

此時此刻在某處有夕陽的餘暉照耀的樹蔭下，閉著眼睛依靠在樹幹稍作休息的皓雪正享受著日落前的餘溫，她還給了昏睡不醒的玄墨一個溫柔體貼的膝枕。

橘紅的陽光灑落在兩人的身上，為她連同襯托般的他都鍍上一層金邊，將她如瀑布傾瀉下來的銀白長髮照得閃閃發亮，還有陣陣柔風輕拂過她的臉頰，看起來好不愜意，此情此景簡直美如畫。

這時，昏睡了不知多久的玄墨像是被惡夢驚醒般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留有一些淚痕，額上還冒出不少冷汗。

我怎麼、又⋯⋯夢到那時⋯⋯

雖腦袋尚未完全清醒，但他還是切身感受到右手掌心上那股微熱的餘溫，還有⋯⋯現在的左眼好像又出現了問題，灼熱與刺痛的感覺於眼中交纏不休，似是欲成為更強大的痛苦折磨自己。

「你⋯⋯還好吧？」

聽到正上方傳來一把溫柔的聲音，驚魂未定的玄墨循聲望去，隨即映入眼簾的是皓雪憂慮不安的臉蛋。

他腦袋一片空白，可身體就已反射性般作出反應——猛然坐直身子抱住了她。

「妳⋯⋯還在⋯⋯幸好、沒有⋯⋯被我害死。」他下意識越抱越緊，甚至把臉龐埋在她的頸窩，現在的他似是想要拼命抓緊甚麼，又似是害怕再度失去甚麼重要的東西。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使皓雪不知所措，慌張的雙手也無處安放，直接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你⋯⋯還好嗎？」雖被抱緊得有點痛，但感覺對方如此糟糕的情緒的她並未推開他，反而只是輕拍他的後背安慰。

「沒事沒事，一切都好起來的。」她試圖安撫對方異常低落的情緒，輕拍安慰的動作也不停歇。

又不知過了多久，玄墨才回過神來鬆開手與皓雪拉開距離，「抱歉，我一時⋯⋯」坐回到旁邊與她一起依靠在樹幹的他卻是別過頭望向其他地方，似是不想他人目睹自己收拾身心這般狼狽的樣子。

正當玄墨想簡單處理淌血的左眼和手臂上的幾處刀傷時，卻驚覺兩者不知何時皆被人處理妥當，還滲透出令人身心舒暢的冰涼氣息，甚至就連血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時，他在稍微靜心下來後才感受到內心深處好似有某些東西「復原」了，並在疑惑那位大人究竟對自己做了甚麼，但其實也不難想⋯⋯大概、又是擅自決定甚麼了吧。

「我沒關係。你身上的傷⋯⋯是我替你包紮的。」然後皓雪放輕聲問，似乎生怕會刺激到對方，並時刻觀察他的狀況，「只是⋯⋯你究竟是誰？你剛才怎麼又突然暈過去了？」

一聽到「你究竟是誰」這個問題，玄墨瞳孔地震，但只是垂下頭捂著胸口之處，心中似有難以言喻的隱隱作痛。而他卻不敢再回頭面對皓雪。

我那個平攤代價的祈願⋯⋯奇蹟不受理，終究是失敗了。

但他很快就發現到另一個疑點，「又？」他還是不禁稍微回望她。

「這是你第二次醒來的了。還是說⋯⋯」皓雪那雙充滿光芒的眼珠子若有所思地轉了轉，「剛才的你，並非現在的你？」

「他跟妳說了甚麼？」在玄墨壓低聲線的問句中，暗藏著不易察覺的惱怒。

聞言，皓雪錯愕一愣，對於剛才與「他」的對話不知從何說起。

見對方沉默了，仍背對著她的玄墨耐心地勸說：「妳可以信任我⋯⋯」

「對不起，我無法相信一個不和我面對面說話的人。」

玄墨聞言後先是微怔，後而頓感對方言之有理般轉身以正面直視她，「抱歉⋯⋯」可說完還是沒精打采地垂下了黯淡無光的金色眸子。

［還有，謝謝妳⋯⋯］

在皓雪那雙凝視玄墨亮晶晶的眼睛中，似乎還流露出幾分悲天憫人，「你⋯⋯為甚麼老是在道歉呢？」

「因為⋯⋯因為是我害妳失憶的，也是我害妳差點丟掉了性命。」當以往失去的情感全然回歸自身，心臟一下子承受不了般沉重了不少。那是之前從未出現過極為低落的狀態，差點連累他人的愧疚以及⋯⋯失而復得的喜悅。

「那⋯⋯你是故意的嗎？」

玄墨以近乎看不見的幅度搖頭，卻仍是垂下眼簾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不敢與皓雪對視。

「既是如此⋯⋯想必是有甚麼原因吧，這樣不就是情有可原了麼？」說罷，皓雪若有所思地抬起浮現出血色截劍狀的花紋印記的右手給他看。

「我想我是能信任你的，就算『他』說現在誰都不可信，我也會相信你。因為我只看擺在眼前的事實，同時亦看⋯⋯在我右手上那個［血契中的約定］。」她再度對視他一字一句地說，十分鏗鏘有力。

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血契的象徵，玄墨的思緒夢回到正式簽約的那夜後續⋯⋯

⋯⋯

「不錯。而這次⋯⋯我要跟妳簽下的是［主僕契約］，妳主我僕。」玄墨凝視皓雪驚訝的瞳孔斬釘截鐵地說，更將手中的血靈石遞近她一點。

「這是⋯⋯為甚麼？」

玄墨眉頭輕皺，「那時不是已經說了嗎？是那個約定的後續。」

「不⋯⋯我是想問，為甚麼是主僕契約，而不是公平契約？」

「不為甚麼。只是⋯⋯」但玄墨卻是別過目光，「這樣會比較有保障而已。」

「保障⋯⋯」然後皓雪朝玄墨會心一笑，笑靨如花，「既然如此，我也需要一份保障。因此，我們還是簽定下［公平契約］吧。」

「妳需要？」

「是的，我需要。」

「原因是甚麼？」

「原因⋯⋯如果可以，我希望這種原因你不會知道，也不會有那種情況發生。」

「所以，這是不可說？」但瞧對方如此毫不猶豫的肯定，這般堅定不移的眼神，玄墨只是眼眸蒙上一層陰霾的說：「真是個⋯⋯多餘的需求。」

而最終，兩人還是簽定了公平契約——那名為「彼此互相守望」的約定。

⋯⋯

回到現在，只見玄墨垂下眼簾喃喃自語道：「所以，這就是妳不可說的原因，不願發生的情況⋯⋯嗎？」

然而，懵懂的皓雪卻疑惑不解般歪頭看著玄墨，但隨即驀然想起甚麼似的拿出一顆散發著奇光異彩的圓珠形碎片，交給自己認為值得信賴的他，「對了，這個⋯⋯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所以我想⋯⋯還是交由你保管為好。」

沉默不語的玄墨只是心不在焉地接過碎片收好，但他這副看似魂不守舍的模樣似乎還在思索著其他甚麼重要的事，「他還跟妳說了甚麼嗎？」

垂眸思考的皓雪原本是搖搖頭，但下一秒驀地想起甚麼般眼睛都亮了起來補充一句：「他還說了⋯⋯如今的我不用去想那些多餘的，亦不用顧慮得這麼多，只需要遵從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行動就好，只需要——

［專心一致地看著前方就行了］。失憶根本不成問題。大概⋯⋯就是這些意思吧。」

聽到最後幾句時，玄墨忽而想到甚麼般看著眼前之人如冰藍寶石的雙眼問：「專心一致⋯⋯但，有人說過失憶並不好受，就像人生迷失方向一樣不知所措。而妳⋯⋯又是如何看待這件事？」

「我⋯⋯」見對方如此目不轉睛地凝視自己，皓雪霎時有些緊張，垂下眼簾略顯手足無措。

見此，玄墨便收回灼熱的目光，也知自己不該操之過急。「妳可以之後再告訴我。而現在⋯⋯」稍為釐清思緒的他說著再望向她，此刻的眼神較為柔軟，「我們回去吧。」

皓雪原本清澈的眼神驟變迷離，垂眸輕聲地說：「回去？回去⋯⋯哪？」失憶的她現在只知能信任眼前之人，可除此之外就一無所知。

玄墨思索一下，看起來猶豫的回答：「回⋯⋯家吧。路上我再告訴妳有關妳的事情。」語畢，他站起來朝著她伸出手。

但其實他不知這樣說是否恰當，只是方才有一個念頭從腦海中冒出來，就如此順理成章地被他說出了口。也許⋯⋯他內心深處還是想「回家」的吧，回到有他父母的家裏。

聞言，皓雪抬眸錯愕地對視玄墨，凝視數秒後就緩緩地點頭，「嗯。」並伸出手搭上去回應他。

隨著兩人互相扶持「回家」的背影越走越遠，不知不覺間夜幕低垂，漆黑中的月光灑落大地，替代和煦的陽光繼續照耀著他們前方的道路。

「只是⋯⋯你身上的傷還好嗎？」

「不礙事。小問題而已。」

而大問題的⋯⋯剛才的那個「他」究竟是誰？是蠢蠢欲動的暗影之妖夜染，還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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