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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語抿唇，沒有追問，只是又問道：「妳之後有甚麼打算嗎？」
打算？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u2Drlatf
涼冬陷入迷茫，她能有甚麼打算？
前半生光是活著便耗去她所有精力，她根本沒有想過往後。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5DX7uTNW
現下她也成仙了，也和大人並肩了，甚至跟大人在一起了，她還有甚麼事要做？無非就是贖罪，可是她的罪無可赦。
打算自散修為，進入輪迴，永不得一刻安寧，勤勤懇懇卻毫無收穫地活著，用痛苦當作微不足道一點償還。
「不知。」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iyU9yAqp
她怎麼可能跟大人說呢？
「那行吧。」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jT47tcLj
溫語輕笑著回應，眼裡的火光亮著：「那走一步算一步吧。」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9TvbRZbf
往後她跟涼冬還會有很多很多時間，直到天地俱滅，不然她們都會是永恆的。
她曾因為活得太久了，千年也如一瞬，紅塵便如江上煙波，直至「蜉蝣」出現，幾年便如一生，誤認一生為永遠。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7gtnm2Szz
而白倚雲就是那隻蜉蝣，也是曇花，不過一現罷。
老實說，白倚雲便是她永遠的意難平，說白倚雲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不為過。
好希望涼冬可以想起來，也算是圓了五十萬年前的遺憾。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XFLns5W4
不過就算沒記起也沒關係，她還是涼冬，她還是她所愛的涼冬。
涼冬看著溫語，一句話也說不出，她可以感覺周身漸冷，心口堵著的氣讓她喘不過來。
「那就先在仙界待著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sM2QMpcP
溫語輕撫她眼尾，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昨日哭著的樣子。
涼冬眨眨眼，彎著唇應好，隨後縮回棉被中，背對著溫語。溫語抱住她，親了一下她耳尖，甚麼也沒說，就是陪著她。
「大人，我餓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nHHAApcB
涼冬突然睜開眼道：「我想找東西吃。」
畢竟她現下魂魄有損，還是與凡人無異，得吃些東西來維持身體。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jqKibck3
可是溫語並不知道這事。
「嗯？不是都成仙了嗎？怎麼會餓？妳是饕餮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5shISZD0
溫語笑著捏上她臉頰，聲音帶著調笑。
涼冬突然感覺所有炙熱都沒了溫度。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q7C33UCH
饕餮，這兩字就像甩不趣的夢魘，明明她已經不是了。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骨肉的穢氣又在被啃食，可她現在明明是被仙氣縈繞，根本沒有穢氣。
涼冬勉力按下莫名而來的煩躁，彎起唇瓣回答：「不小心忘記自己成仙了，讓大人見笑了。」
＊
涼冬睜開眼，就發現身旁沒人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KsdCFy7p
她左顧右盼後確定溫語不在房中，就習以為常地穿起衣裳，摸到書房去。
「醒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1DpmuX9j
溫語見她來了就放下手中書，將她攬到懷中，下巴抵著她腦袋蹭。
她和大人不知不覺也在一起一月餘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XLGneQqW
這一月餘也沒做甚麼，就是浸泡在糜爛頹廢中。
溫語撓撓她下巴，捏上她耳朵搓著：「又怎麼了？」
涼冬沒說話，就縮在她懷中，手指蜷起。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twVRiDBN
她知道自己對於感情偏執的可怕，天道都無法消去的執著。
只有在被大人佔有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是完整的。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Ce899qde
在那刻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是被需要，被在意，被喜歡的。
她瘋魔了，她很清楚，一如她在幻境中也很清醒地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想睡？」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PGdIW7zj
溫語揉揉她腦袋：「要不要回床上睡，妳這樣我怎麼看書？」
每次醒來身側總是空落落的沒有一點溫度，掌心甚麼都握不住，四處張望也找不到人。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qrcNYtRv
明明大人可以去床上看的，但非要在這看。
涼冬知道情侶需要點空間，但是她沒有大人會很不安。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9qkANUSe
唯有和大人相貼，她才可以感覺思緒淨空。
可是這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大人根本不需要跟她相貼。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WkxacUf3
會不安的永遠只有她，大人怎麼可能和她一樣？
大人是鳳凰，是天生神獸，而她是天生凶獸，造孽無數的饕餮。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9OHB1kLo
沒了她，大人會覺得無所謂，畢竟大人不是非她不可。
涼冬感覺心口空落落，但她沒說甚麼，只是變回原身，縮在溫語懷中，用毛茸茸的腦袋拱著對方手。
溫語隨手摸了幾下，見她想黏著自己也就順著了。
涼冬伸出白爪抱住對方手，用尾巴輕掃著溫語。堵塞著的氣依舊堵著，眼眶莫名酸澀，明明抱著大人了，卻感覺很空虛，感覺甚麼也抓不住。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kmAwEo5f
一股煩躁油然而生，她突然想要做些甚麼發洩心情，比如拿爪子劃破自己皮毛。
好想看赤血染紅白毛呀，好想讓疼痛抑遏住紛亂的思緒。
涼冬變回人形，仰頭看著溫語：「大人……」
「嗯。」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Eg7Ex7ws
溫語用鼻音低應一聲，看都沒看她一眼。
涼冬感覺心口被甚麼狠狠刺上，攥緊手，語氣平淡地道：「我回床上睡好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y4jHGRZA
她站起身回到房間，用被子蒙住臉，用力嗅著上頭殘留的陽光氣息。
要瘋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uytBPHOV
熟悉的氣味一點點地啃蝕著理智，沒有起到安心的作用，反而愈漸焦躁。
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散出淡淡血腥味。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TKIIFlHw
涼冬聞到血腥味後才一掐訣削去痕跡，攤開掌心檢查，確定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後便鬆口氣。
要是大人發現就不好了呢。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K0O5HBGn
誰會喜歡一個瘋子呢？更何況大人喜歡的是白倚雲，不是涼冬。
這個事實刺痛著她，一下子又喘不過氣來。
涼冬伸出手遮去上頭的光，看著自己左手小指，驀然想起一段話。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AhS4BSOg
餘墨說過她沒有紅線的，那她怎麼可能和大人結緣？
她從床上蹦起，草草披上外衣，風風火火地到了書房門口。正欲開門又停頓住，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和頭髮，輕扣兩下，在對方應答後從容進入。
「怎麼了？不是去睡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3m1QobhHy
溫語沒抬頭，還盯著書看，語氣很平淡。
「突然想要去找餘墨望舒，和您說一聲。」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Dz5SJa7k
涼冬露出兩顆小虎牙，羽睫半垂掩去杏眸深意。
「去吧。」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pVJwRQ2A
溫語依舊沒有抬起頭。
＊
「我就直問了，我有紅線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8uRZhJQH
涼冬盯著夏餘墨，亮出自己的左手小指：「現在。」
「嗯……有啊，怎麼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6WfBYX9KD
夏餘墨停頓一會才回答，有些不確定地往月望舒那看。
月望舒看著涼冬，許久才道：「你脖子上有吻痕。」
「嗯？」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PGu8ZZgT
涼冬被她那麼一說，下意識地摸上脖頸，但下一刻便意識到不對，她明明掐訣消去了，怎麼會有？
「果然。」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9O4iKKmx
月望舒皺起眉頭，難得嚴肅，一貫溫柔的聲音帶上些冷意：「餘墨，她的紅線呢？」
「暗著……」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CW3LUuuo
夏餘墨先是一愣，隨後冷笑一聲：「看來妳得好好解釋了。」
掉入坑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vWbHdt1X
涼冬後知後覺地發現，但又覺得無所謂，畢竟這便是她來的目的。
「暗著，代表我和大人不是兩情相悅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bU80Y8lC
果然，大人不喜歡她，對白倚雲的喜歡果然不能算在涼冬身上嗎？
夏餘墨拉過她手，捏上她小指，閉起眼睛。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tpFqyKTr
碎片般的訊息進入她腦海中，一點點地組成故事原貌。
「……涼冬。」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or5QCPbO
她睜開眼，晶紅眸子中滿是迷茫，聲音有些啞，眼淚不斷落下。
涼冬一愣，就只是看著她，不知所措地蜷起手指。
月望舒馬上抱住夏餘墨，伸出手在對方額頭點了一下，瑩白靈力瞬間壟罩夏餘墨，下刻她便恢復清明。
「嘶……」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X1kptdaH
夏餘墨晃晃腦袋，順勢埋在月望舒懷中。
「怎麼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KjzYmICE
涼冬不明所以地問道。
月望舒看她一眼，欲言又止，許久後才道：「因為她看了妳的記憶，所以受到些影響。」
「這……」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GszgpnsC
涼冬嘆口氣，垂下腦袋：「怎麼會呢。」
夏餘墨終於抬起頭，一臉嚴肅地坐到一旁椅子上：「坐好吧，聊聊吧。」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erAFjyGv
月望舒坐到她旁邊，手一揮便憑空出現茶具，開始泡茶。
涼冬依言坐下，盯著面前茶杯不說話。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QCoIBNwe
她和大人果然不合適啊，果然，還是不同世界的人呢。
「妳說吧，妳對溫語甚麼感覺。」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MBG9VWsD
夏餘墨直勾勾地看著涼冬，眼神犀利。
啊？為甚麼問的是我對大人的。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s35ZlKbV
涼冬張開口想回答，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喜歡大人嗎？我真的心悅大人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4pgZFND4
她迷茫地望向夏餘墨。
「妳非溫語不可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QURCBWv5
夏餘墨瞇起眼，沒有給涼冬任何思考機會又道：「若當初進了終南的不是她，其他人也會成為妳的『大人』，對吧？」
「就算沒有大人，只要有人喜歡妳就好了對吧？」
思緒就這麼被打通，甚麼聲音都入不了耳朵，心口堵著的氣驀然消失。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Yi7qqdlf
所以是我不喜歡大人，不是大人不喜歡我。好像便是那麼一回事。
她只是希望有個人喜歡她，只是希望有個人在乎她，只是希望有那麼一個人珍視她。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Ime2hyIb
而那個人是誰都無所謂，只是大人剛好出現了，而大人剛好喜歡她。
她只是需要別人的擁抱，只是需要別人的溫柔，只是需要一個人來溫暖自己，填滿心口空缺。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kwVNLY1T
而那個人是不是大人都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