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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冬睜眼便見一雙金色鳳眸，其中的火光再熟悉不過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EnQgLtCN
她在前世曾無數次抵著對方額頭，在近到呼吸撒在彼此面上時望著金焰，讓焰芒映入自己眼中。
到頭來留下筆記授予她陣法的先人、讓大人掛念數萬年的人，都只是自己。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gst5GWL0
好好笑，所以她是與自己置氣許久嗎？
「醒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yU7VeDxS
溫語握緊涼冬手，緊皺的眉頭鬆開，隨後便笑著對涼冬道：「恭賀仙君飛升。」
大人說恭賀仙君飛升。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3U82t0Wy
涼冬望著溫語，一句話都沒說，面上也沒有一貫的笑容。她感覺心臟沒有熱烈地跳動，平靜地不可思議，滾燙血液沒有流轉全身，指尖還是涼的。
溫語見她毫無反應，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重新皺起眉頭，想問她怎麼了。可下刻涼冬便揚起笑，虎牙明晃晃的，杏眸彎成月牙。
「多謝大人祝賀。」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P400BUDg
涼冬歪著頭道，梨渦很顯眼，語氣沒有一絲破綻。
好空虛，這就是仙嗎？強大的靈力在體內流轉，但又能如何呢？她當初為何要成仙呢？就僅僅是為了同眼前人並肩嗎？並肩了又能如何呢？啊，好像也不能怎麼樣。並肩這回事前世的她好像也做到了是嗎？也根本不必成仙。
「這裡是仙界，妳睡了一天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2OY3xszz
溫語放開她手，站起身看著她，語氣很溫和：「有哪裡不舒服嗎？」
涼冬仰視著溫語，感覺心臟終於緩緩地加速，但也沒多快，聽到對方溫和的語氣心口便緩緩恢復平靜。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yBqZ4q9y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呢？是聽說成仙後便會看淡塵世、超脫凡俗，但這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涼涼？還好嗎？」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RsFtnNUz
溫語傾下身和涼冬平視，金眸中的火沉靜，只有擔心。
涼冬揚起笑，慢悠悠地站起身子，寬大的外衣滑落露出半邊肩頭，但她也沒在意，隨手掐訣換了自己的衣裳。
「沒事。」
溫語別過頭，默默紅了耳尖，伸出手要拉涼冬起身。涼冬微妙地停頓一瞬，最後還是握住溫語手起身。
「多謝大人關切。」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BtP7NQzL
涼冬伸個懶腰，羽睫半垂，漫不經心地搓著指尖：「我要去找餘墨望舒一趟。」
溫語沒說話，許久才低聲道：「也好。」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FbVprWBe
她目送著涼冬向外走去，鳳眸中的金火逐漸黯淡。
「都不正眼看我了呢。」
＊
出了赤陽殿後涼冬就在不遠處看到夏餘墨和月望舒了。
她們在等我。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HmZ4No81
涼冬加快幾分腳步，金眸燃起光。
「仙君仙號為何？」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DupiWfGT
月望舒彎著唇問道：「可有打算了？」
涼冬輕笑一聲，低頭望向夏餘墨：「自然是還沒想好。」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omcAS3ws
她捏著袖子，語氣比面對溫語時多了幾分輕鬆：「我可才剛醒。」
夏餘墨摸摸下巴，睜著紅眼一本正經道：「妳都飛升一年了。」
「一年？」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i7MrqlAU
涼冬輕呼一聲，不可置信地喃喃：「大人不是說我睡了一天而已嗎？」
「地上一年天上一日。」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Pevd8JgE
月望舒拍拍夏餘墨腦袋，略帶責備：「別嚇涼冬。」
「是嗎？」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Rk5vcOUr
涼冬垂著羽睫，金眸中的光彩被掩去。也不知道瀾瀾還記得她嗎？
「還好嗎？看了前世。」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6aVEnwRz
月望舒見她神色不對，走到她身旁輕拍她肩膀，像是寬慰。
涼冬驀地抬起頭，杏眸中多了幾分不可置信：「妳知道？」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a8fXOeT4
話剛出口她又後悔了，也是，望舒和餘墨是神，怎麼會不知道？
「放眼仙界，不知道的也只有沒有前世的神獸們。」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Kg8TxFz7
夏餘墨打個呵欠，聲音清冷卻平白多出幾絲興奮：「妳應該想起來了，那……」
月望舒灰眸瞥了過去，夏餘墨便訥訥閉嘴，垂著頭走到月望舒身旁，無辜地眨著紅眼。
涼冬來回看著兩人，渾然天成的默契讓她有些羨慕，真好啊，不必言語，甚麼都知曉。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FBSY6M7m
她其實沒有很在乎她們倆要在她面前隱瞞甚麼，毫無波瀾。
「成仙後是否就這樣看淡塵世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7h3siFKZ
涼冬見她倆沒有要說甚麼後便開口：「就是，沒什麼波瀾。」
夏餘墨又瞄了一眼月望舒，月望舒無奈點頭，輕嘆一聲：「還真是難說。」
「妳這種狀況不多見，應該說只有妳一例。」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bO4mGbMI
夏餘墨低聲道，隨後就捏住涼冬手腕，瞬息間便來到月神殿，她拉開凳子倒了三杯茶：「坐吧坐吧。」
月望舒下刻也就到了，她對夏餘墨拋下她的行為沒有任何評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溫笑著對涼冬道：「仙殿中的時間流速基本都同人間一樣，妳要我也可以調更慢，不必擔心坐久了妳徒弟就跑了。」
涼冬彎唇，壓住袖子拿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湯清甜齒頰生香。不愧是仙界的茶，特別好喝。
「妳應該曉得我是姻緣神吧？」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oXuxZGro
夏餘墨率先開口：「我好像有說過。」
涼冬頷首，只是托腮望著她，過長的白絲遮去眉頭。
夏餘墨咳兩聲清清嗓子，眨著眼道：「我看得到妳和破鳥的二三事。」
月望舒一拍夏餘墨後腦杓，還是溫婉笑著，但語氣冷了幾分：「尊重。」
破鳥。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5ZDzgCKJ
涼冬這才想到白倚雲好像也是那麼喊過溫語的，她的神明被喊破鳥呢，十足地無法將兩個詞連在一塊，腦子就像故障般卡住了，將白倚雲和涼冬割裂開。
「好啦……鳳凰就鳳凰。」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j1Iz3LbO
夏餘墨癟嘴，看著對方一點點縮起手指，心生疑惑：「妳怎麼了？」
涼冬搖搖頭，輕笑一聲：「無事，只是走神了。」
月望舒看她一眼，甚麼也沒說，最後悠悠開口：「我們都會一直在這，妳要說甚麼隨時就來吧。」
涼冬心口一暖，隨後又喝口茶，架式像在喝悶酒。
夏餘墨捏上她左手小指，閉上眼感受著對方紅線。許久才睜開眼，皺著眉頭欲言又止：「妳真的很坎坷，比妳徒弟坎坷多了。」
涼冬瞥她一眼，金眸沒什麼光彩：「我還不知道瀾瀾她們怎麼成的。」
「我說我說！」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kwHpX4tg
夏餘墨興奮道，晶紅眸亮起光。
「這可不好。」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3xSvO7wg
月望舒替兩人斟滿茶，微笑著望向夏餘墨：「那也是天機的一部分，妳清楚。」
夏餘墨癟嘴，下刻便低下頭戳手指：「我知道，這個不過是一兩道雷罷。」
「妳們還能知道透露天機的後果？」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gduNCHdf
涼冬眨著杏眸好奇道，畢竟揣測天意這事可是前所未聞。
「這是神的……特別之處。」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QoxhwOAg
月望舒歪頭輕笑：「神可知曉天意及天機，但也是個大概，只能說，心裡有把衡量天道的尺。」
「當初我也知曉妳身負天命我們不可近，所以後來就沒能去看妳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FZxrHtNa
夏餘墨往月望舒那挪了挪，臉頰貼在對方手臂上：「我拜託妳徒弟去規避妳的天命，結果她失敗了。」
「妳不是說天命不可違？」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UCTfrXAL
涼冬蹙起眉頭，手指磨蹭著茶盞：「那怎麼能規避？」
月望舒拍拍夏餘墨腦袋：「天道沒那麼無情，只需結果正確，過程不重要。」
涼冬了然，但隨後低笑一聲：「是嗎？」
天道找上她，說甚麼辛苦了，說甚麼偏愛她，也許那不謊言，只是純粹的無奈。是了，天道肩負著守護蒼生的壓力，可又無法自行左右，當祂在無限的未來中看見世間一遍遍毀滅，只能企圖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干涉，以期避免最壞的結局。
所以說到底我只是天道的一顆棋子，一顆可以利用的好棋。正因為有價值，所以她是天道的偏愛。
「所以來談談看淡塵世這回事吧。」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ah6yNPAb
月望舒一彈指，半空中就多了幻象。
「妳也知曉很多人說仙都是清心寡慾，紅塵都入不了眼，但其實那是假的。」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1QldLNtB
淺灰色的煙化為人影，幾個幾個小人摟作一團，喝酒划拳，唯有一個人在角落練劍。
「並不是成仙便會這般，而是這種人容易成仙。」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JjYTItZU
其他人影消散，獨剩角落練劍的小人開始歷仙劫。
「不過妳也知道問塵吧？第七道仙雷。」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xkCc56i3
仙雷劈下，小人摀住臉，似乎在掩面痛哭。
「問塵會斷去過重的執念。」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0oWOTgRU
一縷朦朧煙霧飄出小人體外，是一個婀娜女子的背影，當背影消散在空中時，小人便重新迎向天雷了。
「但通常有過重執念的人也很難走到仙劫這步就是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vTXxGNW8
所有雷劈下，小人面前便多了仙梯，他一步步向上步去，身影逐漸模糊。
所有輕煙被月望舒收回，她歪著頭望向涼冬：「妳便是那個難得的人，整個仙界大概只有妳一人是這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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