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黑雲隱曜〉
人類都是一樣的。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2AfEuuLU
不像妖怪會被契約所束縛,那些無毛猴子的記性跟壽命一樣短,總是給予期待又毫不留情地背叛,從來沒有因此感到歉疚的時候。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Yz6SBprQJ
祂一直都知道的,只不過比起出爾反爾的人類,自己最不想承認的是……
「早啊!滾地魔。」
時間是清晨,收服了滾地魔的日本神官,三峯南斗身穿神職人員裝束,帶著有點傻氣的笑容跟滾地魔打招呼。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lWZRKp7dS
如果有個普通人站在旁邊看,這位日本神官肯定被當成跟空氣說話的怪胎,然而在具備陰陽眼的人眼中,又是截然不同的光景。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3mfuM1nHB
具體來說,在那座位於劍潭山的臺灣神社境內,有隻黑狗正趴在鳥居旁邊,抬頭看了三峯南斗一眼,馬上又趴下來不理人。
「哎呀呀……真拿祢沒辦法,我先去忙了。」
三峯南斗禮貌性打完招呼,掉頭走向神社的辦公處,那個被稱作社務所的地方。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lyAlu36lo
滾地魔這幾天待在神社,已經摸清楚三峯南斗的日常作息,儘管收服妖怪才是這傢伙的主業,他平常沒事的時候還是要幫忙管理神社事務。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4jfWS5YDK
話雖如此,其他在這裡工作的神職人員,似乎有意無意和三峯南斗保持距離,導致他往往都是獨自一人行動。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dFeZaeVT9
這對滾地魔來說,自然是絕佳的機會。
(有機可趁!)
滾地魔名義上擔任神社的看門狗,附身在臺灣神社的狛犬雕像上,但祂並沒有認主的打算,包括三峯南斗這位擁有異能的神官。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Ii28Wh6M
趁著三峯南斗背對自己,完全沒有設防的時刻,滾地魔從地面飛身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那個背影咬下。
『不要亂來,新加入的。』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tJnui86xM
『嗷嗚──!』
連對方的衣服都沒碰到,一股重力便將滾地魔往下壓,完全沒有反抗餘地。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56k3Nb2Kv
滾地魔動彈不得,恨恨看向一屁股坐在自己身上,那隻脖子上綁著麻繩,體格壯碩的褐色鬥犬。
『快給我滾開!該死的土佐犬!』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Exi1VAnwN
『這可不行,我得守護神社跟三峯南斗,現在還多了教育新人的任務。』
誠如這隻土佐犬所言,祂是三峯南斗特別指派,負責教導滾地魔的職場前輩。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wU0f56tDO
狛犬雕像都是以一組為單位,滾地魔附身在呈現張嘴模樣,被稱作「阿形」的雕像上,而土佐犬附身在呈現閉口模樣,被稱作「吽形」的雕像上。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fOTfserw4
儘管沒有跟三峯南斗正面交手,連對方的手下都打不贏,自己的勝算恐怕是不大,滾地魔心有不甘地想著。
(就算是這樣……我才不要效忠任何人。)
在滾地魔還不是鬼怪的時候,祂只是一隻被養在普通人家,平凡無奇的黑狗。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iW2AbLBMu
擁有一個家,享受主人的疼愛,守護自己跟家人的地盤,日日夜夜從來不曾懈怠。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OBVrrz2VX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黑狗的吠叫聲不像以前那樣宏亮,走路也開始搖搖晃晃,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eKlWZ247p
主人夫婦看到牠這樣,背著黑狗在竊竊私語什麼,隔沒多久的某天男主人拿了牽繩,牽著黑狗出門一趟。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zI8OZPYlm
久違的散步行程讓黑狗興奮不已,鞭笞自己有些無力的腿腳,努力跟上男主人的腳步。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GtZtKGTOD
殊不知,男主人把黑狗帶到一處樹林,將牽繩綁在樹上,自己一個人離開。
(為什麼把我丟在這裡?難道主人忘了回來接我嗎?)
黑狗最初是這麼想的,但不論牠等了多久,男主人都沒有回來。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senYdwnM
焦躁的黑狗於是咬斷牽繩,循著記憶中的道路與味道,試著返回牠長久以來的家,自己與家人的地盤。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UscAtfXD3
然後黑狗看到了──不論男女主人或他們的孩子,所有人團團圍繞著自己不熟悉的,一隻陌生的可愛小狗。
(原來……我不被需要了啊……)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黑狗記不太清楚了。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4DAM4R3zc
牠只記得生命的最後,自己似乎走到馬路上,被疾駛而來的車輛撞擊,在劇痛中結束作為黑狗的一生。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1io9rCXb0
再次醒來的時候,或許是對人類的怨恨與不甘使然,黑狗變成了滾地魔,一種在馬路上作亂引發車禍的妖怪。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Qh3edQEBL
既然能夠重獲新生,自己絕對要擺脫過去陰影,說什麼都不會成為人類的附屬品,滾地魔是這麼下定決心的。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0jORnPhyC
在遇見三峯南斗之前,滾地魔一直都是這樣說服自己,努力忽視內心的那個空洞。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1nyC3Y2O
就算再次得到居住的地方,再次被另一個人需要──
『衝撞汽車的黑狗,講不到幾句話就消失的老人幽靈,那些都是祢在作祟吧?滾地魔。』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m9Thv9gjk
『不關你的事,人類。』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z66RnC7hw
『話不能這麼說,要是鬧鬼造成人心惶惶,大家不敢過來參拜,我會非常困擾的。不如這樣吧!我給祢一個安身之處,讓祢在門口幫忙看守神社,覺得如何?』
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需要自己,還有人願意相信成為鬼怪,總是在馬路上惹事生非的祂。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kK9HZ189
滾地魔不想承認的是,當三峯南斗對祂伸出手的那個瞬間,自己居然發自內心感到欣喜,幾乎忘了生前是怎麼遭受背叛的。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3uktnSu2I
想要相信,卻又不想相信……矛盾的心境讓滾地魔不知所措,即使如約留下來看守神社,又忍不住試著攻擊三峯南斗,想知道他到底能容忍多少?
(同樣都是人類,我真的能相信他嗎?)
總算等到三峯南斗走進社務所,土佐犬才移動屁股,從滾地魔身上離開。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vou5EzqX
如釋重負的滾地魔從地上爬起來,用力甩了甩身體跟毛皮,看向悠然走回崗位的土佐犬。
『喂,祢為什麼聽那傢伙的話啊?土佐犬。』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fzvJu2L6J
『不是那傢伙,是主人。』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iRCOJiuK
『煩死了,反正都是在說三峯南斗,怎麼稱呼無所謂吧!』
不想讓自己顯得在意,滾地魔刻意裝出凶惡的語氣,質問自己職場上的前輩。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iDiihGisb
土佐犬直挺挺地坐在崗位上,乍看無神的雙眼瞥向滾地魔,一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真受不了祢這小夥子。』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1BvX8Ltk
『什麼……!』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RXv6DYQzo
『結果橫豎是一樣的,比起自欺欺人,早點面對真心如何?』
土佐犬幽幽地說道,隨後發出一聲輕笑,對著滾地魔咧開白森森的犬齒。
『但我不討厭像祢這樣,年輕充滿活力的小狗。』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gnkWfkyOJ
『誰是小狗了!而且祢是比我大了多少──』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muouTpHuc
『在來到臺灣之前,我已經當了不知道幾次的媽,滾地魔覺得呢?』
對上那張難以判斷表情,總是一臉莊嚴肅穆的狗臉,滾地魔腦袋一片空白。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52cXt4URj
自己早該發現的,然而注意力放在三峯南斗身上,讓祂忽略如此明顯的事實,以至於現在被狠狠嚇了一大跳。
『祢是母的!』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g7a1s9uB
『嗯,雖然我早就猜到了,被祢這麼說還真有點傷心啊?』
身形有如狗界彪形大漢,實際性別為母的土佐犬,即使像平常那樣冷靜自持,無奈之情透過話語傳了過來。
『既然效忠同一位主人,咱們就好好相處吧!臺灣犬。』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FZGsIctd5
『不是主人!我沒有效忠他!』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YP3gIHpvL
『好好好,是是是。』
眼前的土佐犬根本是在敷衍人,滾地魔想朝著對方齜牙咧嘴,想了一想決定算了。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FXV1e5bQW
才不是因為性別,純粹是自己打不贏對方,勉為其難保持和平而已──對,就只是這樣,滾地魔在內心說服自己接受現狀。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WTqz4F6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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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TJGQsUWd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