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總覺得憤怒是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好方法,有想買的玩具,有不想做的事、吃的東西,就像被寵壞的王子,只要我的臉色一沉,那些大人就會想辦法安撫我,那時還沒有人教導我要去控制脾氣,他們順著我,我就利用這個武器得到我想要的,只是那時還沒有意識到日後會帶來甚麼樣的困難,長大後才發覺那時的情緒叫做「生氣」,「憤怒」似乎又是另一回事了。
學生時期很快就嚐到了小時候的果,我就像是胡亂生長的小苗,不願意接受師長的塑形,因此被貼上了「問題學生」的標籤,我被要求要學會合群,學會控制自己的火爆脾氣,同學們笑我就要笑,他們哭我也要學會惺惺作態。我的「生氣」也似乎漸漸得不到回應,一直壓抑著的結果,讓我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道鮮紅的刀痕,大人那時才開始「柔性的」輔導我,他們讓我藉由打球去「適當的」發洩怒氣,就像小說般奇蹟的轉折,我的確從谷地翻身,踏上人生的巔峰……。
大學時期人高馬大的我,順利的成為了球隊的前鋒,還準備去參加職業球隊的甄試,現在的我跟幾年的我簡直判若兩人, 既陽光又耀眼,我避諱地去談論我的過去,放眼未來,一切的一切美好的讓人彷彿置身夢中,更錦上添花的是我交了一個可愛的女朋友,我們的相處除了甜蜜還是甜蜜。
但現實總是把你捧入天堂再狠狠摔入地獄,不久我因為捲入一次車禍而導致整整三個月都坐在輪椅上,膝蓋受了傷,再次拿起籃球似乎是天方夜譚了,三個月中我看盡人間冷暖,看著甄試的機會在我面前「走」過,就算只是「走」過,坐在輪椅上的我也沒有力氣再追。
我感到如此憤怒現實是如此殘酷;憤怒我無力改變現狀;憤怒時間就像是觀眾,看著我人生的戲碼跌宕不堪卻從不停下來安慰我長大。看見原本是我的位置,有了一位新星,可有可無的背棄感,扼住我的呼吸、我的思想。安安分分的過完大學,獨自北上打拼,義無反顧地拋棄了所有,畢竟你們也曾拋棄了我繼續向前走,不是嗎?
出社會後夢想什麼的都是只是讓人家常的便話,它是與現實脫節的,能讓我三餐無憂且面對每個月沉重的房租而無慮嗎?我找了一份保險業務的工作混口飯吃,剛開始的幾年因為我的稚嫩,我花著爸媽每個月寄來的生活費苟且的過活,經過幾年的社會淬鍊,我了解到這社會的運行方式,每天出門前我都會站在鏡子前,換上那一副「一號」面孔,不管一整天中遇到誰的責罵,我維持笑容、維持虛偽,在這裡憤怒不僅無法帶給你任何收穫,還可能讓你失去一切。
微笑是這麼的累人,累積的憤怒總要找到出口,於是每天早晨的看報時間,就是我的抒發時間,看著社會的腐敗,有人被欺凌到結束自己的生命,有人被背棄被騙,這些社會的黑暗面,讓人神共怒,憤怒這社會的不該,憤怒就算知道不該也改變不了甚麼的自己,唯有這個時候的我,是有血有淚的,憤怒讓我抱有身為人的自覺………..。
「巴子爺爺,所以生氣和憤怒的感覺有什麼差別阿?」孩童稚嫩的聲音問道
「恩…….巴子爺爺覺得生氣和憤怒的差別在於對事的無力感」
「無力感??」孩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孩子,你還有大把的歲月可以與它們共處,慢慢了解也不遲阿」巴子爺爺輕撫著孩童的頭
「巴子爺爺,那你現在還會有憤怒的心情嗎?」
「老了之後,看開了許多事,只要你不要調皮搗蛋,爺爺就不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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