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 - 第二十章：牽動

兩人一夜無夢，都睡得比平日還深沉。原先只是顧行之靠在陸青澤背後，在幾次翻身，變成陸青澤將人圈在懷裡，到了清晨兩人已呈現相擁在一起的睡姿。

　　窗邊清脆鳥叫聲，緩緩將陸青澤喚醒，朦朧中只覺得自己懷中被緊緊靠著，手都被壓麻，垂目看去，撞入眼簾的是一張毫無瑕疵的睡顏。眉毛濃密合宜，睫毛茂黑修長，形成扇形，水嫩惹人想親上一口的淡唇。

　　看著看著陸青澤怦然心動，身下反應明顯，緊張地將身子向床沿退了退，就怕又像上次一樣，惹顧行之不悅，將自己一腳踹下榻。

　　清杉雪松的體味對自己來說，似乎有安定心神的功效，平日只要一醒來，都會頭痛欲裂，今日卻舒爽的很。

　　陸青澤貪戀聞著髮香，多希望今後每一日都能像今日一樣，一起醒來。

　　或許是磨蹭髮絲舉動太過明顯，吵醒懷中人，看著眉心微動，見人將醒，陸青澤趕忙又閉上眼，裝做還沉睡著。

　　感受到懷中人似是被嚇住，身子震了一下，手上重量突地消失，又聽見驟然起身的聲響，外加一聲極輕嘆息聲，接著就感覺到人越過腳邊下了榻，須臾又有流水聲傳來，再接著是呼喚聲。

　　「陸青澤。」

　　陸青澤背對著微睜開眼，一時不知該用何心情去面對，依舊假裝未醒，腳步聲接近身後，肩頭被輕拍了幾下。

　　「陸青澤。」　　

　　「嗯？」剛醒未開的嗓子帶著沙啞，回眸看向站在身後的顧行之，墨黑光亮的髮瀑未束，整齊垂落在胸前，有著小家碧玉之感，心又被猝不及防撞了一下。

　　「該起了，得快把事辦了，今日午前必須回營，不然本侯那些哥哥們又要著急了。」

　　「好。」雖然還想再與顧行之多待一會，但一想到那些高聳顧家男兒，不免也心驚著。

　　坐起身看著已到衣架處穿戴著的顧行之，心中竟然有著不捨，昨日一切都太美好，開心逛著街市、打鬧、共吃一顆糖，共睡一張床，都讓陸青澤眷戀萬分。

　　兩人用完早膳，又趕忙去處理昨日未談完之事，一直忙到近午時才駕馬趕回大營。

　　剛結束操練的軍士們，談笑著往中帳走去，準備享受飽腹的午膳，就見兩匹馬一前一後從營外回來。

　　陸青澤才剛下馬，清風就怒氣沖沖的來到面前。

　　「陸青澤！你昨天到底將我家主子拐去哪了！」

　　莫名被吼的陸青澤，略皺起眉，想著這小子是吃錯藥了嗎？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著。「小侯爺昨日去涼州，你也知不是？」

　　「我當然知道主子去涼州，我是問你！你為何也跟去！徹夜不歸營，通知校尉了嗎？視軍紀為無物嗎？」

　　下馬就聽見清風大吼大罵著，顧行之太明白這小子在打什麼算盤，不就是怕自己責怪，身邊跟著的是陸青澤不是他，才惡人先告狀起來。

　　「清風，抽什麼風？」顧行之冷著一張臉向著正與陸青澤對峙的清風。

　　「主子。」見顧行之走來，氣勢一下就軟下來，一臉無辜靠向前。「去涼州怎不喊屬下一聲，多危險。」

　　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不危險，陸青澤跟著。」

　　清風瞥了一眼那清俊男子一眼，再近靠向顧行之身邊，小聲耳語著。「主子，他城府深，又搶了屬下的活。」

　　「呵。」對於清風這小心眼的模樣，覺得好笑，睨了這小子一眼，是有多怕被自己罰。也跟著小聲回著。「的確是，這次不罰你。」

　　聽見不會被罰，清風頓時鬆了一大口氣，心情也好了起來，熱情關切詢問著。「主子用過午膳了嗎？大夥正要去。」

　　「嗯，一起。」

　　中帳裡，熱鬧滾滾，都是軍士忙著添飯、夾菜的吵雜聲，一群餓狼搶食。已吃習慣陸青澤所做的菜餚，一時間顧行之對眼前食物有些難以入口，用得十分緩慢和掙扎。

　　同桌的司馬勝大口飯、大口菜吃著，片刻才問道。「小侯爺，明日是上巳節，能出營嗎？」

　　「想去看姑娘？」

　　上巳節又稱桃花節，在這日也是女子的「笄禮」。少女們臨水而行，在水邊遊玩采蘭，著新裝，踏歌起舞，春光無限。

　　大家還會一同坐在河渠兩旁玩著曲水流觴的遊戲，酒杯從上順流而下，停在誰的面前，就能取杯飲酒。

　　未婚男女也能在這天，不受拘束的相約一同遊玩，互訴情意。

　　顧行之戲謔問著。「不怕嫂子知道，擰掉你的耳朵？」

　　看美人之心人人皆有，雖營中已有位大辰第一美，但看漂亮姑娘的心情還是蘊藏在心中。

　　司馬勝大笑著好掩蓋被戳中的心思。「俺這不是為營中兄弟著想嘛！」邊說邊拍著許儒林的肩。「儒林也老大不小了，是該娶妻了！」

　　碗就著口的許儒林，置若罔聞地吃著，一點也不想與司馬勝起舞。

　　見自己兄弟沒附和，又轉拍向正專心用膳的明月。「小明月也是！而且頭次來北疆，總要帶進城看看，感受一下涼州的好山、好水、好姑娘！」

　　這一拍差點沒讓明月將飯吐出來，明月還弄不清狀況，但也真是真的想去看看，期待點著頭。「屬下想去，屬下想去看看漠北最大城。」

　　顧行之看司馬勝興趣頗高，手輕敲著桌面，想起曾答應這人要辦場騎射，不如就趁上巳節與大家同樂一番。

　　「行。那明日早晨依舊進行操練，午後來場騎射比試，得勝者本侯重賞。」

　　這承諾一出，高興不止司馬勝一人，連剛還不參與話題的許儒林都開心了起來。

　　「老勝，一定要得勝啊！」

　　「那是自然！頭籌絕對是俺的！」司馬勝豪邁大笑起來。

　　「晚上留輪值兄弟在營，其餘都進城過節去吧！」顧行之聲音略提，讓還在中帳中的其他弟兄都聽得清楚。

　　「謝小侯爺！」偷得浮生半日閒，大夥都樂呵著。

　　見大家如此開心，身為護軍的清風，也想進城，但礙於這個身份，主子沒發話可不敢自作主張，但又真想去，只好有些猶豫開口問著。「主子，那屬下呢？」

　　「你也去吧。」

　　這話如同大赦，清風笑得嘴都合不攏，拉著身旁明月，興奮著。「明月，我帶你去吃遍涼州所有好吃的！」

　　清風滔滔不絕說著，明月也聽得兩眼都發著期待的光芒，頻頻點頭。

　　顧行之特別留意兩人神情，自個兒是真不想清風他爹吊死在自己院中。還想得入神時，司馬勝的話打斷了思緒。

　　「小侯爺，那明晚俺就帶著小清風和小明月去城裡痛快玩一場。」

　　見沒提到陸青澤，顧行之疑問著，瞄了陸清澤一眼。「不帶他去嗎？」

　　氣氛突然凝結，除了明月外不知發生何事外，司馬勝三人臉上都有些僵硬。還不知陸青澤身份或許還能無顧忌玩在一塊，當知到是唐太傅義子後，一切都變了樣。

　　「哈哈！」司馬勝打著太極說著。「這......這不是把人留給小侯爺......」

　　「嗯？」顧行之一時沒聽懂，疑惑著。「為何要留給本侯？」

　　司馬勝見自己掰扯不下去，拉了一下許儒林，想用逃避來回答。「儒林，不是有事找俺？」

　　許儒林先是征了一下，立即又懂了。「啊！對對。」必須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許儒林拿起自己的碗筷，順道給了清風一個眼神，快步跟著司馬勝朝帳外走。

　　接收到暗示的清風也趕忙起身，收掉明月手中的碗，並將人拉起。「主子慢吃。」扯著明月的衣袖，催著。「走了走了。」

　　一臉不知所措的明月也只好起身，向顧行之和陸青澤行禮。「小侯爺，主子，慢用。」也跟著清風腳步離開。

　　大家如此避閒的舉動，勾起陸青澤在西北軍不好的回憶，嘴角緊繃下壓著，眼眸頓然失色，這樣落寞神情讓顧行之心突地抽痛了一下。

　　「小侯爺告訴他們了？」

　　想必是知道自己既是監軍又是唐太傅義子這雙重身份，還真是災難。

　　「嗯，說了。」看著感傷的表情，顧行之心裡竟升起一絲對眼前人的疼惜。「怪本侯嗎？」

　　怎樣都無法揚起嘴角，只能苦澀笑著，搖頭說。「沒有，小侯爺是對的。」

　　鎮北侯府與唐太傅恩怨很深，自己這身份來到鎮北軍，不免會讓人猜疑，顧小侯爺也只是自保，自己又算什麼，只不過是夾在中間被操控的棋。

　　兩人沉默不語好一會兒，顧行之揉了揉額角，見人如此難過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明晚本侯陪你入城玩？」

　　「不必。」所有在西北軍不好的記憶全湧了上來，陸青澤心情沉到谷底，此時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躲起來。

　　「屬下想去湖中垂釣，聽參軍說這附近有座大湖，湖魚很肥美。」失去光的眼眸，抬看著顧行之，眼底全是悲傷。「屬下去釣兩條回來，給小侯爺加菜。」

　　明明心裡的難過都蓋不住，還想著自己，顧行之真有些不忍。「嗯，順著漠江向前划，不久就能看見了。」想起云宿也喜歡夜釣，岸邊總會留著小舟。「夜裡的確能釣到大魚，岸邊有小舟可以使用。」

　　「好。」陸青澤斂目收拾著桌上碗盤，邊問著。「那小侯爺呢？也進城？」

　　「不去，還有許多軍報未看，而且本侯不喜歡熱鬧。」

　　又在撒謊。

　　陸清澤停頓了一下手中動作，望向顧行之，有一抹而過的失落，昨夜眼中的愉快又失了蹤影，恢復了與平日一樣的冰冷和憂鬱。

　　心雖然疼了一下，但現下也沒有心情去探尋原因，自己也還難過著。

　　想起明日的比試，顧行之抬眼看著收拾中的男子。「明日比試，你也一起參加，讓本侯瞧瞧你的本事。」

　　這話著實讓陸青澤楞住，還以為又要被丟棄在一旁，什麼活動都不能參與，適才難受的心情竟消去一半。

　　「好。」嘴角也鬆了許多，淡淡笑著。看著顧行之碗中還留著不少飯菜，看向正好起身的小侯爺，問著。「小侯爺能調我去伙頭軍嗎？」

　　「嗯？」顧行之想起自己罰他去了雜役軍，打趣著。「怎麼？不想掃馬廄？」

　　「不是，兩處距離有些遠，屬下是怕會擔誤到為小侯爺做飯的時間，如不行也沒關係。」

　　顧行之瞄了一眼根本沒用多少的飯菜，的確是吃不習慣，都怪這男人飯煮得如此好吃要做什麼。

　　「行。那就去伙頭軍吧。」為免心情因沒吃飽而受影響，顧行之答應了請求。

　　「謝小侯爺。」原本苦喪的臉突然愉快了起來，也帶起顧行之的笑容。

　　倏地，顧行之收起笑抿著嘴，向帳外走去，心中還暗罵著。

　　我跟著開心是怎麼回事！

　　我為何要關心他的心情！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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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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