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 - 第三十四章：心甜

與兩位兄長確認好後續處理，顧行之對於陸青澤來到鎮北軍、接近自己身份這事，更加摸不清方向。

　　要說陸青澤是帶有目地性接近自己，卻又被自己打到重傷後，沒展現出一絲求饒，在詢問云宿下落時，那茫然目光又不像是假。

　　到底是真不知，還是演技太好，好到沒有破綻。

　　還想思索任何可能性時，肚子卻不合時宜的輕哀號了一聲。

　　顧行之皺著眉，這些天少了熟悉味道，自己胃口更差，大多都草草喝口湯、吃幾口飯就結束，此時竟有點想念起陸青澤所做的膳食。

　　不禁懷疑，這人該不會在飯食中下了什麼蠱，好讓自己沒吃上就渾身不對勁，不然明明是一樣的菜色，怎就顯得特別好吃。

　　顧行之站在分岔營道上，往左是自己王帳，向前是陸青澤軍帳，思考著是否該前行，從那日去瞧過他一眼後，也有十多日沒見過他了。

　　腳步在思緒未決定前，不自主移動著，當回過神，自己已然站在陸青澤軍帳外，無奈地扶著額，惱怒著自己。

　　這是在幹麼！

　　為何會走到這來！

　　哐噹——！

　　從帳內發出不小的瓷瓶碰撞打翻聲響，顧行之不加思索，神情略顯緊張向前踏去，掀簾而入。

　　「小......小侯爺？」剛還在腦海中思念的人影，這刻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陸青澤驀地，臉上浮起了一陣羞怯，像是意淫被抓到的窘態。

　　即使如此，心中就如同有羽翼振翅地鼓譟，帶著喜悅地笑，在久未有神彩的臉上展現，泛著淡淡紅暈。

　　入內的顧行之見到桌上瓶罐凌亂，又見到陸青澤半裸著上身，傷口處顯露在外，大約猜測剛聲音為何。「你自個兒在換藥？明月呢？」視線環顧四周，沒瞧見那傻小子身影。

　　不是夢，是真實的！

　　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真切出現在眼前，惹得陸青澤臉頰更紅，想避開顧行之的目光，卻又貪戀地想再多看上幾眼，目光飄忽不地，手也不自覺玩弄著傷布，輕聲說著。

　　「明月去向陽村了。這幾日為了照顧屬下，已經擔擱好些時日，所以讓他去向陽村幫忙。」

　　聽見陸青澤還在擔心向陽村之事，顧行之心中更加茫然。

　　這個人到底是站在唐太傅那，還真如他所說是站在自己這方。

　　「小侯爺放心，屬下不會讓工程延誤的，等傷好差不多，屬下就會去幫忙。」陸青澤卑微說著。向陽村是與顧小侯爺最後一絲牽連，絕不能搞砸。

　　見身前人說得如此誠懇，顧行之不免對於重傷他一事，有些愧歉。向陽村重建一事，原本只覺得陸青澤只是說說、討好自己，沒想到卻如此認真，放在心上。

　　顧行之走到桌几旁，拿起藥瓶看著。「本侯幫你上藥。」順手拿起羽梗，瞧見陸青澤又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眸中有著歡喜，又藏著情意。

　　如果說他真在作戲，那這眼眸中的感情也太過真實。

　　「為何又如此瞧著本侯？」顧行之嘴角勾起一道美麗地弧。

　　感到自己又失態，陸青澤趕忙收回目光，心中慌張著。「沒。」再也不敢隨意說出心中想法，上次那突如其來的震撼，已然在心中有著巨大陰影。

　　沒聽見如往日回答，顧行之也明白那日在他心中造成多大恐懼，也不再追問，沉默著用羽尖沾著傷藥，輕柔沾點在那道被自己刺入的傷口處。

　　那一劍刺得極深，是再深入點就能要他性命的狠。傷口邊緣雖已結痂，可那深痕裡卻還血紅著。

　　顧行之還是頭一回幫云宿以外的人上藥，細心又溫柔，不時還會將溫熱氣息呼在傷處。

　　云宿曾說過，這樣輕吹著傷口比較不痛，卻忘了這人不是云宿，誘得陸青澤全身如遇電流似地酥麻，耳廓經不起撩，火燙著，紅暈逐漸從耳根擴散，心跳快得在這安靜帳內，聽得一清二楚。

　　陸青澤目光不時飄向與自己近在咫尺的臉龐，那雙眸子少了那日冷酷和兇狠，顯得更加溫柔，那微翹令人想嚐上一口的唇，依然如甜嫩果實水潤。

　　清松雪杉的氣味若有似無飄在陸青澤嗅覺中，如鼓鳴的心跳更加快了許多，轉眸就撞進顧行之那雙桃花眸中，情緒蕩漾成一片，望了一眼又趕緊收回，就怕又被冠上輕薄之名。

　　「你是第二個能讓本侯親自上藥的人，弄疼你記得出聲，這事本侯不擅長。」

　　這話令陸青澤心漏了一拍，心喜情緒在臉上表露無遺，笑容更是壓不下來，鼓起勇氣，有些大膽地，直望正為自己上藥的心上人。

　　正在專心上藥的顧行之，未發現那雙帶著炙熱情感的神情，直勾勾凝望著自己，思緒正被陸青澤左肩背上的傷疤所吸引。

　　那是一整片不小的疤痕，從左肩頭延至快到腰際，而這個位置不禁讓他想起，云宿左肩這個位置是紋上一朵綻放桃花，與自己右腰窩上如含苞待放的桃花胎記相對應。

　　身前這人不時會勾起顧行之對云宿的思念，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似像非像讓情緒不自控反覆著。

　　微涼指腹輕撫過那片傷痕，熟悉觸感如水滴滴落，激起圈圈漣漪，讓陸青澤原本壓抑著、本就不平靜的慾念，再次翻江倒海。

　　顧行之情不自禁低頭吻上那道疤，似在懷念，卻讓陸青澤全身顫慄一大下，眼中有著驚恐，微側著臉與那平靜無波的眼眸對視著。

　　明知曉自己這舉動驚嚇到眼前人，顧行之卻依舊十分平靜，一臉無不對勁地問。「本侯弄痛你了？」其實心中與陸青澤的反應是相同的。

　　顧行之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都打定要與他保持距離，卻在再見時失了分寸。

　　「沒......沒有......」陸青澤眼神驚慌，氣息急促起伏著，要好幾息深呼吸才能讓激動情緒平緩下來。

　　顧行之神情冷靜，像剛所做的事不是自己所為，拿起傷布包裹著那傷處。一向被伺候慣的顧小侯爺，做起這事來卻愚笨的很，怎得都無法將傷布整齊包覆在陸青澤肩頭上。

　　凌亂傷布勉強將傷口蓋起，固定好，這已是顧行之最大努力。

　　「就這樣吧！待明月回來，再請他重新幫你包紮。」

　　瞧著那紮得七零八落的傷布，陸青澤苦笑了一下，卻不想拆掉這傷布，這可是顧小侯爺親手所紮，珍貴的很。

　　將自己衣衫穿回，陸青澤滿足笑著。「謝謝小侯爺。」

　　「藥呢？是否該喝藥了？」

　　陸青澤拿起藥包，站起身。「藥在這，屬下正打算去煎。」

　　這話讓顧行之征了半响沒反應過來。

　　軍中如此多人，還要一個傷患自己動手?

　　「怎的？鎮北軍沒人了？伙頭軍沒人了？」

　　拿著藥包的手略緊著，陸青澤有些不知所措，有口難言地望了身邊人一眼，又垂下眼簾，想說又猶豫著。

　　「他們欺負你了？」見這欲言又止的模樣，顧行之也能猜出個八九。「該不會連飯都沒給你吃吧！」想到自己軍中竟有這種事發生，不滿情緒讓聲音提高著。

　　陸青澤趕忙解釋。「屬下有飯吃，只是......」臉上盡是委屈，弱弱說著。「也不怪他們，原本屬下是要被打斷腿，關押的，要不是小侯爺饒屬下一命，屬下如今應當在亂葬崗了。」邊說，眼神還悄悄飄向顧行之，打探看著是何反應。

　　「一群捧高踏低的傢伙！本侯去教訓他們。」

　　顧行之轉身就要向帳口走去，卻被心頭一驚的陸青澤拉住，他可不想連冷饅頭都沒得吃。

　　「別去，小侯爺。」陸青澤微擰著眉，愁苦抬眸看著顧行之。「這也是人之常情，總歸是屬下輕薄小侯爺，他們還肯給屬下吃冷饅頭，屬下很滿足了。」

　　「冷饅頭？」顧行之真是被這群伙頭兵給氣笑。

　　然，說實在話，也怪不了別人，這人如今過得如此淒涼也是自己一手造成，雖然這人身上還有許多疑問未解，但也不能讓別人欺負，讓他受委屈。

　　接過陸青澤手中藥包，顧行之無奈嘆了口氣。「放心，本侯不會讓你為難，你在這等著，本侯會替你作主。」話畢，也不再等陸青澤說什麼，徑直走出軍帳。

　　看著身影離開帳內，那股失落感又湧上陸青澤心頭，無助坐回椅凳上，這一次離開又不知下次見面是何時。

　　多希望適才時光能停留住，多希望顧小侯爺能陪在自己身邊久一點，好填滿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

　　也不知思緒空白多久，直到聽見有人在帳外稟著，才回過心神。只不過令陸青澤訝異，帳外人竟喊他「護軍」。

　　「請進。」陸青澤帶著疑惑將人請入。

　　伙頭兵端著豐盛菜餚，笑瞇瞇走入，將熱騰騰膳食，一一擺放在桌案上。

　　「這是......？」

　　「小侯爺吩咐，陸護軍傷勢未癒，要好好補補，湯藥等等就送來，護軍慢用。」

　　陸青澤見伙頭兵要離去，急忙問著。「小侯爺呢？」

　　「應該是回王帳了。」伙頭兵思索了一下。「剛見小侯爺往那回。」

　　心中落寞感更加深許多，真又要好一陣子見不到愛慕之人了。　

　　無神眼眸看著滿桌菜餚也索然無味，然喜悅在被離去伙頭兵一個稱呼又喚起，無光眼神，在見到顧行之入帳後，又亮了起來。

　　「小......小侯爺......」陸青澤無法判斷所見是否真實，顧小侯爺竟又來到自己帳中。

　　顧行之坐在兩眼驚呆之人身邊，拿起碗筷說著。「用膳吧。」

　　收回吃驚，定眼一看，陸青澤才發現桌面有兩付碗筷，心口又升起一股暖意，原來一開始顧小侯爺就打算與自己一起用膳。

　　壓抑著一直想向上揚的嘴角，拿起碗筷緩慢用著。這是十多天來，陸青澤最開心的一天，飯是熱的，心是喜著。

　　兩人靜靜用著膳，可飯菜實在不合胃口，顧行之吃沒兩口就放下碗筷，單手撐頰，瞅看著吃得十分斯文的陸青澤。

　　「你何時才肯說實話？」顧行之原本打算直接詢問王二之事，但事關重大還是忍了下來。

　　驀地，陸青澤停住動作，緊張感又湧上心頭，就怕下一瞬那日惡夢又再重來一遍。

　　「屬......，屬下說得都是實話......」猜想應當是在詢問五皇子一事，他真是不知。

　　顧行之輕笑了一聲，早料到是這個回答，又問。「那從何習得顧家拳法和蕭氏反手劍法？」

　　原來那拳法是顧家拳法，劍招是反手劍法！

　　在陸青澤心裡突地恍然大悟，像是解開多年未解的問題。

　　可是他清楚，此時如說出自己並不知這拳法和劍式來源，眼前人定是不肯信，說不定又要生氣。但他又不想欺騙或胡亂編個出處，只能默默將手中碗筷放下，垂眸等著下一刻的來臨。

　　顧行之審視著眼前人，語氣無情緒起伏。「又想說，是你腦中突然的想法，順手使出的？」

　　「是。」陸青澤帶著畏懼眼神，輕抬看一眼又趕忙收回。他不想見到發怒的顧行之，老實回答著。「屬下真不知道，屬下沒欺騙小侯爺。」

　　「你是否要說，你腦子受過傷，所以不記得了？」

　　這話如救命符，陸青澤略帶欣喜，連連點頭。「是，屬下腦子真受過傷，很多事都記不太清。」

　　「呵。」很明顯顧行之並不相信，輕蔑笑出聲，暗自腹誹著。

　　為了不想讓自己追問，連失憶這點子都使出了，看來是真不肯說實話。無所謂，本侯總能查出你的底。

　　目光帶著諷刺，打量身邊人一圈。「你覺得本侯會信？」

　　一時陸青澤啞口無言。還真不曉得該如何證明自己所說，與之前相比，此時自己在顧小侯爺心裡，應當更不被信任了。

　　「吃飽就將藥喝了，快點把傷養好，咱們再比試一場。」

　　倏地，陸青澤臉色煞白，恐懼不安望著顧行之。

　　那可怕的經過又要再來一次？　　

　　「為......為何？」發出地聲音都有些抖。

　　「本侯想知道，這拳法和劍法，你熟到什麼程度。」見陸青澤還呆楞著，催促著。「快把藥喝了。」

　　陸青澤端起藥盞，看著黑乎乎碗裡，此時自己就像跌進跟湯藥一樣黑的深淵，多想這傷永遠不會好，那就不用再面對那殘酷比試。

　　皺著眉、苦著臉，將藥一口飲下，嘴裡的苦比不上心中那股痛楚。陸青澤放下藥盞，纖細如玉的指尖捏著一塊糖遞到眼前，他有些茫然望著糖。

　　「吃顆糖吧。」

　　神情錯愕的陸青澤，望向正單手撐腮，另一手舉著糖的美艷男子。為何這人總能輕易挑起自己喜怒，一時將自己往地獄裡送，一會兒又讓自己開心地飛上雲端。

　　珍惜地將那顆糖接過，瞧見桌面上的紙包，問著。「這是屬下還未受傷前買來的糖？」

　　「嗯。本侯都捨不得吃，今日就賞你。」

　　「謝小侯爺。」陸青澤心花怒放著。自己所買的糖，他竟如此珍惜，自己受傷他也放在心上，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在開心之餘，見顧小侯爺面前飯菜未減，擔心著。「小侯爺，這幾日有好好用膳嗎？」

　　「嗯。」顧行之隨意應了一聲。

　　心中卻暗罵著，伙頭兵煮得難吃死了！

　　他換手撐腮，將臉別向另一處，唇摀進掌心裡，語焉略為不清說著。「快好起來，再煮給本侯吃。」

　　話雖說得不清，可陸青澤卻聽得真切。將糖含進嘴裡，臉上笑容再也止不住，滿面春風，頷首。「好。」

　　糖的甜在口中散開，陸青澤品嚐著那甜味，意有所指著。「這糖好甜，真得好甜。」

　　我的心更甜。

作者說：

希望下星期三能準時更！

這樣有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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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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