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 - 第三十一章：身世

本該再深插入的長劍停在原處，顧行之望著那雙與云宿如出一轍的眼眸，怎都狠不下心置他於死地。

　　這是雙朝思暮想的眼睛。

　　如果他死了就再也見不著了。

　　顧行之深吸了口氣，將長劍猛地拔出，轉身下令著。

　　「來人！」不死也不能輕饒著。「將他的腿給本侯打斷，關押！」語畢，氣憤地將手中那柄長劍直入一旁地面，徑直朝王帳走回。

　　傷得極重的陸青澤，視線已然模糊，看著直挺背脊越來越遠，心就越來越痛，身子越來越冷，直至再也無力喊出聲，虛脫昏死過去。

　　一旁被嚇傻的明月，聽見顧行之命令，倒抽一口涼氣，心整個慌亂成一片，腳一軟險些摔倒，跌跌撞撞狼狽奔向陸青澤身邊。

　　「主子，主子！」隨即就見三、五個士兵拿著粗壯軍棍朝這走來，護主心切，張開手臂阻擋著。

　　「不行！不能打斷我主子的腿！他是上陣殺敵的將軍！他是征西將軍！」

　　明月傻裡傻氣，在軍中人緣頗好，持著軍棍的士兵見他擋著為難。

　　「明月，你讓開，我們不想傷害你。」

　　「不要！我不讓！」明月緊緊抱住已昏迷的陸青澤。「主子已經傷得很重，再把他的腿打斷，不死也半殘！不行！」

　　其中一名士兵伸手去拉明月，不忍說著。「明月，別為難我們。」

　　明月甩開抓住自己的手，將陸青澤護得更緊。這個曾經在西北戰場救過無數人性命的將軍，拼了命也一定要保下。

　　眼眶含著淚，是心疼也是擔心。「如果真要打斷一個人的腿，那就打斷我的！我願替主子受罰，求求你們，別打斷陸將軍的腿。」

　　「明月，小侯爺的軍令我們不敢不從，你再不走，我們只好連你都打。」

　　「我不走！」明月趴抱在陸青澤身上，淚水不停滾落下來。「那就先打斷我的腿！」

　　他不明白，不是一切都好好的，怎麼突然一大清早就發生這種事，自家主子一向謙恭有禮，對顧小侯爺更是體貼至極，這到底是怎麼了！

　　正當腦中還是一片混亂時，瞥見臉色凝重立在不遠處的清風，就像是見到一塊浮木，哀求著。

　　「清風！清風，求求你，幫幫我。」

　　清風臉色十足難看，他知道能讓顧行之發如此大的火，定是剛比試間發現了什麼，那一腳、那一劍都是要陸青澤命去的。

　　無聲深嘆了口氣，清風微攥著拳，朝明月方向走，看著明月清秀臉龐掛著兩行淚，讓人我見猶憐，可又能做什麼呢。

　　「清風......」明月淚眼婆娑，抬望著最後一絲希望。

　　持軍棍的士兵見清風走來，提醒著。「清風，你比我們更清楚小侯爺的脾氣，勸你別淌這渾水。」

　　清風未發一語，靜默與明月對視片刻，又看向倒地不起的陸青澤，萬般掙扎。他的確因為陸青澤的身份而看他不順眼，但在戰場上是不可多得的好將領。

　　明月跪在地上，磕求著。「清風，求你，求你幫幫我。罰由我來受，我願意用我的命換我主子活，求你！」

　　這是他最後能求的人，在這偌大軍營，清風是唯一與他親近，顧小侯爺又十分信任，只要清風願意，或許會有轉機。

　　緊閉著唇和眼，清風整個心都是亂的。明知道去求會有什麼後果，但又不想讓明月難過和失望。他握緊著拳，緊到青筋都浮現，天人交戰，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執行的士兵也沒有耐心再耗下去，伸手要將明月拉開，卻遭到強烈抵抗著。

　　「不要！別動他！別動我家主子！」明月眼神無比恐懼和無助，帶著一線期望看向清風，哭喊著。「清風，我主子傷得很重，再斷了他的腿，他會死！他真的會死！他是將軍！如真要他死，他應該死在戰場上！」

　　持棍士兵一人將明月拖離開陸青澤身邊，另三人舉起軍棍就準備向下掄去。明月撕心裂肺哀喊聲，不停迴盪在四周。

　　「住手！」清風深吸口氣，大聲阻止。

　　軍人就該死在殺敵護國的戰場上，不該死在陰謀詭計中。

　　清風緩緩眼開眼眸，下了慎重決定。

　　士兵停住落下軍棍的手，不善問著。「清風，你想違抗軍令？」

　　清風走到執行軍令士兵面前，將明月和陸青澤隔在身後。「我沒想抗令。」

　　「那你擋這做甚？讓開！」

　　「我去找主子說。」

　　士兵像是聽到多可笑的笑話，不屑輕笑了幾聲。「說？誰人不知，小侯爺下得令從不更改，你去只是找抽，別白費力氣。」

　　「這件事有蹊蹺，給我點時間。」

　　「要說你去說，別擔誤我們。」士兵說完，出手將清風拉開。

　　清風大喝著。「我是小侯爺的護軍！誰敢動我！」他略將劍推離些劍鞘。「我有代替小侯爺傳令的權力！我說不准執行，就不能動刑！」

　　士兵伸出得手僵在半空，臉色也難看著，口氣也顯得冷洌。「清風，多年兄弟，你這是要與我們動手？你是有替小侯爺傳令的權力，卻沒有變更的能力不是？別讓我們難做！」

　　「我沒想為難你們，只是請你們晚些再執行。如果我沒說服小侯爺，到時打斷的是我們三人的腿，不是更省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對吧？」

　　士兵們相看著，一時也下不了決定，大家都怕顧行之事後追究起這件事。清風也看出他們的顧慮，又說著。

　　「如果主子追責，我一人承擔，行嗎？絕不拖累兄弟們。」

　　軍士們面面相覷半响，才免為其難同意。「行，那你快點。」

　　清風轉身蹲在眼睛都哭腫的明月身邊，替他抹去淚水，柔聲說著。「別哭了，我去找主子說。」

　　「清風，我們真不認識五皇子。」明月想起顧行之那時的話，他抓著清風的衣袖，說得真誠。「我們真不知道五皇子在哪？你相信我。」

　　「我信。」清風溫柔地輕拍明月的手安撫著。「陸將軍傷得很重，我們先將人扶回帳中，我也會求主子讓蘇大夫來醫治。」

　　明月像在快窒息時忽地吸到空氣，又有了生氣，激動又感動點著頭。「謝謝你，清風。」趕忙將淚水擦掉，與清風一起將陸青澤架在肩上。

　　「我將人帶回我帳中，你們跟著來，在帳外等著。」清風交待著那群士兵，由著士兵持著軍棍跟在身後，一同向軍帳而去。

　　回到王帳的顧行之，怒火難消，一手橫掃，將書案上的卷宗、書冊全揮在地面。

　　「混帳！」

　　正好入帳的司馬勝和許儒林被砸過來的書卷嚇得楞在原地好半响，才相視一眼，同步入帳。

　　許儒林見顧行之只穿著一件單薄裡衣，趕忙從旁取了斗蓬替他披上。

　　「小侯爺，莫生氣。」

　　顧行之閉著眼，努力想將自己起伏過大的情緒平復，然被戲耍的火氣，真是難以片刻安靜撫平下來。

　　「俺看之前小侯爺不是和那小子還好好的，怎突然翻臉了？」

　　許儒林輕撫著顧行之的背試圖和緩情緒，說著。「我聽小清風說，那個陸青澤會皇室反手劍法？」

　　「啥！」司馬勝瞪大那雙如銅鈴的大眼，訝異著。「還會皇室劍法？」抓著那略顯雜亂的蓬鬆鬍，不經意推測著。「而且那眼神和背影這麼像五皇子.....」突地，重拍自己掌心，像是得出什麼驚天答案，聲音略大說著。「他該不會是皇上外面的種吧！」

　　「老勝！」這種掉腦袋的話也敢亂說，急得許儒林都吼了出來。

　　這話也讓顧行之睜開眼，怒視著司馬勝。對於自家姑母要忍受皇上有三宮六院就有些不滿，這下還扯到外室，更讓未消之火更加升起。

　　司馬勝就是個大剌剌個性，並未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又再接著說。「俺就只是猜的，不然你們說，唐太傅為啥要認那小子當義子，不就是在他身上能得到啥好處。」

　　手中白羽扇搖動著，許儒林斂目思索，顧行之如刀眼神收起些許，也在思考著司馬勝所說可能性。

　　許儒林詢問著。「小侯爺，到底為何發怒？應當不是只為了皇室反手劍法才是。」雖說這些年這位顧小侯爺的性情改變了許多，但也不至於無原由就動怒。

　　「他會顧家拳法。」顧行之深吸了一大口氣，才能平靜將自己激動情緒穩住。

　　這話說出，果真也讓司馬勝和許儒林震驚著。這代表並不是單純長得像，或可能是皇室中人這麼簡單，更有很大機會是與五皇子云宿相處過好一段時間。

　　也難怪會讓思念成疾的顧小侯爺發如此大的脾氣，找尋五皇子這件事不是秘密，可陸青澤卻還表現跟局外人一樣。

　　「而且他還會拆解本侯招式。」提到這顧行之火氣又竄上心口。「他明明就知道云宿在哪，還耍著本侯玩！」

　　「可俺看著不像啊！」司馬勝就是個直性子，所說的話就像把腦袋放在刀下晃，急得許儒林不停朝他使眼色，也發現不了，說著。

「那小子對小侯爺的好，不像是耍人啊！雖然說那小子是唐太傅義子，但從他入鎮北軍，對小侯爺、對向陽村，或是對兄弟們都十分好，即使上巳節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麼不滿，在軍中也一直都守規守矩。」

　　見顧行之臉色變得難看，許儒林趕忙再幫忙解釋。「我想老勝的意思是說，陸青澤或許是年少時與五皇子相處過，近期沒有再見過，所以......」

　　「參軍的意思是，云宿瞞著本侯？不讓本侯知曉他在外還有個弟弟？」顧行之帶著寒氣，語氣逼人反問著。

　　白羽扇倏地停止，許儒林一時語塞。心想：

沒事提這做甚！明知小侯爺和五皇子形影不離，怎會瞞著。

　　「屬下想說的是，五皇子應當不是有心要瞞，或許是聽了唐太傅的話，『保留』了這件事。」許儒林強調了「保留」兩字，可冷汗都要滑出來。

　　「對對，俺也是這樣覺得。之前小侯爺和五皇子多信任唐太傅，聽了也不出奇。」

　　司馬勝和許儒林你一言我一語著，也讓顧行之怒火滅下許多，因這也無不可能。

　　「屬下認為暫時別動陸青澤較好。」見顧行之臉色和緩許多，許儒林鬆了口氣，不想大辰有用之才缺了雙腿。續說著。「既然唐太傅讓陸青澤來鎮北軍定有圖謀，如眼下拔掉這枚棋，有可能還會出現另一個，用生不如用熟，不如靜觀其變。」

　　正當顧行之還在思考著如何處置陸青澤時，帳外傳來清風聲音。

「主子。」

　　「你們先下去，待本侯好好想想。」顧行之對著帳口應了聲。「進。」

　　看著清風與許儒林兩人錯身而過，問著。「執行完了？打斷他的腿了？」

　　清風輕抿了嘴，深呼了口氣，筆直跪在地，準備面臨自家主子兇猛怒火。

　　見這一跪，顧行之嗤鼻笑出聲，臉色變得陰鷙。「你違抗本侯軍令了？」

　　「請主子饒陸青澤一命。」

　　啪！

　　顧行之反手就是一抽，手背重重甩在清風俊秀臉頰上，力量之大，打得清風臉都歪偏向一旁，嘴角滲出血跡。

　　「顧清風！」顧行之連名帶姓大吼著。「你還記得誰才是你主子嗎！本侯下得令豈容你質疑？」

　　那巴掌打得又疼又響，清風那張略白的臉浮出深深紅印。他將臉轉正，垂目不敢直視自家主子，但依然求著。

　　「您是屬下的主子，清風不敢忘，但還是請主子三思。」

　　「三思？本侯要如何三思！」顧行之會對清風違令如此生氣，是因為這五年來，明明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痛苦掙扎著，明知道陸青澤很大機率是在戲耍自己，竟還敢來為那廝求情。

　　「清風，他會顧家拳法！他見過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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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說：

星期五會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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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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