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第一章 初到異世
042 雲通
(2985字)
兩個弟子退去請來了一位老人，只見二人負著恭敬之色，跟在身後，始終維持著三步之距，不敢逾越半分。
來人身形中等，個子不高，一身裝扮倒與上一輩子的唐裝有數分相似。其臉偏瘦，眼窩微陷，面色古銅，歲月刻上難以抹走的紋路。雙目猶合未開，透著一雙淺褐色的眸子，藏著的乃不一般的老練及眼光；其髮花白，卻以髮油梳得十分認真，未見凌亂。老者步姿穩實，雙手負後，好一副「算無遺數」的樣子。
雲凡觀察一番，瞧那弟子的反應及觀老人之氣勢，想必是雲家坊市中管事的，說不定可能是雲清揚在坊市的左臂右膀。那杏黃身影走到雲凡及雲小懶跟前，微微彎身，敬恭道：「老奴雲通見過凡少爺、見過懶小姐，聞聽家主有要物收集，特意協助，請兩位隨便吩咐。」
「通伯伯別這樣見外了，好不好嘛。這禮行了恐怕爹爹會罵得我上天了。」雲小懶連忙止著雲通的行禮，勾著他的手臂。
雲凡聽過雲通之名，其實力不太清楚，但所負責的坊市在他管理之下事務井井有條，處事公平公正，很得坊市中人敬重。他對於家主的命令一絲不苟，並無異心，為人更重情重義；而且是雲清揚的疏堂族兄，按輩份自己等人還要稱呼一聲族伯。
雲通平日一臉肅然，讓人不太自然。卻見他被雲小懶勾著手臂時，竟然慈愛地笑著，雙目流露溺愛之意：「小丫頭，昨天鬧得很兇啊，連家主都急著趕了回去。連鎮主都很是擔心，要急著趕了去。老奴跟在家主身邊十年有餘了，可從沒見過家家主臉色如此焦急。」
「嘻嘻。」雲小懶雖然戴著面具，平日一臉冷漠，陌人難近。但她露齒輕笑，撒起嬌來有模有樣的，聲音嬌嗲，幾乎沒有一個長輩能抵擋得了；此畫面也讓雲凡吃了一驚，除了雲清揚還有大長老以外，他還真沒見過她如此黏一個長輩。
「見過通伯，久聞。」雲凡也抱拳道，畢竟是自己的長輩，那點禮貌還是要的。卻不料雲通對著他有點漠然，臉色不悅：「凡少爺有禮，老奴承不起。」
嗯? 怎麼有點不待見自己啊，雲凡心中一片納悶，自己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他啊，難不成得罪了他的後人?
「伯伯，別這麼冷淡對凡哥哥吧，他昨天不是有心的。」雲小懶心思細膩程度甚至比一般成年人還要高，見雲通之臉色，稍稍推敲便知道前因後果，肯定與雲凡昨天把自己拉扯去爭鬥一事有關，連忙再使出撒嬌一技：「來嘛來嘛，別生他氣了。」
雲凡看著雲小懶的模樣，似乎還真的有點覺得她可愛，一時間也不禁會心一笑。豈料雲小懶撒完嬌，還一臉趾高氣揚地對著雲凡眨眼示意，似是炫耀道：「看見了本姑娘有多招人歡喜了沒?」
就說嘛，我的妹妺哪有這麼可愛。
雲凡對著她咬牙切齒一番，暗暗發狠，一陣回去看你怎麼死。他適時插嘴道：「昨天實乃一時意外，不知道二哥突然出手，情非得已，請通伯見諒。」
「凡少爺言重了，家主有要事，老奴自當竭力而助。」雲通雙手插袖袍之中，不過臉色緩緩轉柔，雖不見善意，卻是沒有了剛剛敵視之色，續道：「不知道凡少爺要些何物。」
雲通做人通透，家主要買東西，只需通知自己便可，豈用找人代為購之。
而且來人還不是僕人，敢勞動少爺小姐? 一個念頭便知道要買物之人是雲凡，所以也不轉彎拐角，直接明言。
「呵呵，通伯果然厲害。」雲凡瞧雲通那句話，自知被揭穿了，不見尷尬也不加隱暪：「我想要半百黑芷、黑附子、南黃老花、三十年楓樹脂、紅玄果、不死蟲、紫巨蜂蜂蜜、蜜香果、紅芩、藍景天、青花蛇膽、十年樹心。」
「份量每樣來三、四份；要是沒有藥材，種子也殺!」
雲通背後二人同時拿出紙本，各自抄下一半藥材之名，根本不用雲通多言吩咐。手下機靈，自動自覺做事，雲通用人一道可見一斑。他一個轉身，擺手示意請兩位動身，自己在前方領路，那兩弟子分出一人往後，另一人則加快腳步向前走，拋離雲凡三人的腳步。
而雲凡的購物之旅正式開始!
雲通帶領著兩人在坊市大門口左穿右插，沿途耐心地替雲凡和雲小懶解釋在雲家坊市的格局。
坊市之內共分兩個區域，一是坊攤通，一是坊店通，有修武者嫌名字冗長，將之簡稱為攤區和店區。
攤區通常由實力較遜的修武者所開，貨物種類眾多，下至礦物藥材、上至史詩文物，更甚兵器、藏寶圖，再光怪陸離的物品都可在攤區找到。所以亦有人稱攤區是小販區，只不過賣的東西好壞不定，質素參差，說是尋寶也不過。
偶爾有滄海遺珠的時候，就看你有沒有眼力了。
過了攤區，便到店區。店區可以說成一個名牌集中地，不少青海鎮的老牌子都會開店。貨品的質素大多都有些保證，而且貨品不再局限於材料，在不少店舖裡都會找到成品，當然價錢自是比攤區的要高了點。據通伯所說，坊市裡邊每個人都會守著雲家的兩個規矩，不得強買強賣、不得弄虛作假，違者將會受整個坊市之人追究到底!
這兩句話聽得雲凡雙目閃過一絲讚賞之色，雲家雖然有義務保護坊市，但你們也有責任去維護著坊市的名聲。好一招借力打力，把所有的坊市中人拉到同一條線上。
父親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再一次攀升。
「至於凡少爺剛剛報出的藥材名稱，除了半百黑芷和紅玄果比較難找，其餘都可在店區找到；而部分藥材則因攤區的價格比較相宜，由雲名替你去購買，一切都算在坊市帳簿之上。」
安排十分貼心，讓雲凡一時傻眼，竟然在短短數息內便能夠作出妥善安排，而最重要的是，自己可沒有見過雲通開口啊!
這是甚麼玩法啊? 眼神通訊還是臉色傳話?
而且，還是全部記在坊市之上，這讓雲凡一陣心喜又一陣懊悔：「早知道就說多一點份量了。」
一行三人走到攤區之中，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殺價之聲不絕。只是在其中一個攤擋身邊掠過後，雲凡腦海突然響起離老的聲音：「小子，停下來，有好東西。」
雲凡立刻剎住了腳步，看見目光落在那攤擋之上。只見那攤主坐在地上，整理著布上的貨物，同時叫喊：「隨便看，隨便選，寧可看過，莫要錯過!」
唉，這多不夠專業啊，差點兒都想教教他該怎麼喊才算一個合格的擺攤人啊。
見到雲凡停了下來，攤主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萬分熱情，連忙招待著雲凡：「你好啊，靚仔，隨便看一下揀一下啊。」
不過目光一瞥，看到雲凡背後站著兩人，在坊市內幾乎無人不曉，名聲如雷的雲通大人很自然認得出來。另一個少女戴上面具，面具下的雙目靈動，氣質出塵，除了那雲家三小姐雲小懶大人外還能是誰。
一時間攤主臉上略見惶恐。再瞧一下面前此人腰間的金牌，刻上一個凡字，只是不是一個傻子都能搞清楚面前的一切狀況，那不是大名鼎鼎的雲六段了嗎? 據聞他昨天更以一己之力單挑雲平二少爺的十多名手下，從谷底裡翻身了。
「見過雲通大人、懶小姐、凡少爺。」攤主神色一變，站了起身且戰戰兢兢地行著禮。
「大膽，懶小姐和凡少爺豈能在老夫名諱之後。」雲通臉色鐵青，頓時嚇得攤主快要哭出來了，雖然雲通不妥雲凡，但在雲家外人面前，當然尊卑有序。
可是，雲小懶之名卻在雲凡之前? 哈。
攤主沒有想到自己今天擺個攤都能攤此等大事，自己攤裡都沒有甚麼東西好賣啊。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見過懶小姐、凡少爺、雲通大人。」連忙更正一下自己的說辭，並且目光落在自己所賣的東西，仔細檢查一次自己的貨，應該沒有甚麼很值錢的東西啊，都是一些礦石還有普通至極的鐵護甲套裝啊。
「無妨。」雲凡並不是一些拘泥小節的人，左右都是一句稱呼，反正自己連雲六段如此難聽的話都接受到，更何況此等小事? 雲凡按照離老的指示，頓時盯住攤上的一整套裝甲。
那套裝甲共有五件，分別是兩個護手、兩個護腿、一件護胸甲。只不過顏色啞淡，並且造型極為普通，仔細一看似乎還有點鏽漬，應該是塵封多年的物品。
「嘖嘖嘖，魂綿鐵啊，而且一來就是五件，小子的運氣不錯啊，竟然在此等偏僻小鎮出現，神奇神奇。」離老嘖嘖稱奇，語氣充斥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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