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第一章 初到異世
091 踏上去程 (下)
(2976字)
厚雲擋月天色濁，
少郎提燭執包袱；
隻身上路影孤獨，
修武焉知輸贏局。
與塵家的財大氣粗不一樣，雲府還沒有奢侈到給所有子弟買發光礦石，即使貴為少爺雲凡亦只能提住燭台，以有限燈光照明。不過雲凡本性粗心大意，在執拾期間頻頻撞到趾尾，痛呼連連，大呼小叫，離老實在看不過眼。他無奈搖頭，打了個響指，龍遊鳳戲火應聲於虛空點燃；離老一個彈指，兩色火焰化作巴掌大的小龍和小鳳緊隨雲凡項上，照亮眼前視線。
這才加快了雲凡的執拾速度。
但見雲凡完事了，成功將所需衣物全收進儲物戒指，離老便大手一揮，近數十個玉瓶排排鋪於桌上。離老緩緩道來：「小子，待會走過拍賣場，把這五十顆回氣丹送到你那情人手上吧。」
「攢點錢，修武的路途上自有你花錢的機會!」
他再提起其中一個赤玉瓶，帶著欣賞的目光盯著瓶上的玉紋，笑了笑：「這裏有五顆七品丹藥成人丹，服後五個時辰內，強行催促將靈氣與靈魂力量交融，成了魂力，進晉成武人。」
「能輕鬆讓困在武徒十段之人成為武人境，故而得名成人丹。」
雲凡聽言，望住赤色玉瓶舌頭打了個結，說話斷斷續續：「意思是，如果一個武徒突破不了，只要吃了這顆丹藥，便能成為武人?」
眼見離老點了點頭，雲凡一時氣結，語氣不憤：「有如此良丹，你老人家當初為何不給我?」
「不勞而獲的事情，你認為真的沒有任何代價嗎？」離老不屑地盯著他，從神農戒中拿出他較低級的儲物戒指把所有丹藥收起：「在我的世界裡，只有垃圾才會靠丹藥晉升，你是嗎?」
「嗯，你贏了。」雲凡撇了撇嘴，喃喃自語：「垃圾你又煉出來…」
離老對他的話不以為已，一個閃身便回到皇極驚靈戒之中，與雲凡的靈魂力量保持交流。雲凡放下一封早已備好的信在桌面，信面寫上「父親大人大鑒」，便提起雪袍披身推門而走。畢竟他打算騎馬離開，騎策之時冷風撲面，要是不披上雪袍，雖然自己不會凍，但手腳冰冷的感覺始終不太好；且要動用魂力來保暖又好像很浪費。
雲凡借著混濁月光，摸黑上路，沿路見到有很多暗哨崗，卻見到他們視線落在自己時絲毫沒有反應，好像自己不存在。他都有點奇怪，要是有弟子晚上在雲家兜著圈，肯定會被擒住問長問短，他自己出來前都已經想好了說詞。
直至自己去到馬廄，月光半灑又掩，一道身影若隱若現，不能見其真面目。那人立在門外，轉過頭來，竟是自己的父親雲清揚！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雲清揚會在此時此刻此地出現，是巧合嗎？
雲清揚淺笑，完全一副意料之內的表情：「小凡，來了？」
雲凡似被人發現偷作虧心事，一時三刻無言以對，只能支吾其詞：「父親，那個...」
「行了，為父在這兒可不是來難為你的。」雲清揚一臉慈愛，看著雲凡只有濃濃的感嘆，自己一直最擔心的兒子都打算歷練一番，他是真的成長了。
今天他找雲小懶確認一下身體狀況之時，驚見自己的寶貝閨女竟然在準備晚餐。明明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全由下人準備，今日卻親自動手，不用問都知道是在為雲凡準備。雲清揚可不認為有誰有足夠能耐勞煩雲小懶的鳳駕，故細問下方透露雲凡應是打算今夜出走無疑。
這才有了當前一幕，雲清揚在馬廄前夜候雲凡。
二人對望良久無話，雲清揚忽爾轉身走入，後拉出一隻白色駿馬，拍拍其身，笑指：「這馬的腳骨力奇佳，雖然速度不高，但耐力卻是沒話說的，連續騎個半天都不成問題。」
「從青海鎮出發到青海森林的最外圍最多只需要大約五、六個時辰的路程。要是你現在出發，中途勤力點，明天日落前應該可以趕到去最外圍的修武者公會落腳。」
「知道了，父親。」雲凡連忙應道，看來一旁的暗哨崗沒有為難自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父親提前為自己打好了招呼，知會一眾人等。
至於青海森林方面，熟讀雲家藏書閣的他還是略有認知的。青海森林的領域劃分得很仔細，有最外圍、外圍、中區、內圍、核心地帶、禁地。
而劃分方法很簡單，就是根據徘徊該領域的靈獸等級，但其實際等級雲凡也不是太清楚，他的權限不高，且雲家的藏書閣也不是十分齊全，有些資訊不闖蕩一下江湖，還真的不會了解。
至於修武者公會則更簡單，據指此公會遊走天武世界各國，留下足跡，希望能夠建構誇國平台讓一眾修武者互相交流，甚至發佈任務等為修武界的發展提供額外助力；而修武者公會都會充當中間人，確保買賣雙方、任務承接發放雙方的可靠性，其方向及功用為其樹起中立的角色，使修武者公會在修武界頗具公信力。
所以修武者公會的存在，往往會成為一堆散修或獨來獨往的修武者接任務的主要平台，賺取報酬以支撐自己的修武路途；當中亦不乏各樣消息散佈或者資訊互通的買賣，還有各式各樣的服務不能盡錄。
「不過，」雲清揚拉起馬韁繩放到雲凡手上，一臉壞笑道：「小子你好像沒有騎過馬喔…」
「啊…」雲凡聽罷，好像父親所言甚是，頓時黑臉，父親不是擺明耍自己一次嗎? 自己兩輩子還真的沒有騎過馬，上輩子不用說吧，鐵馬自己就騎得多了；但今輩子自己還真的沒有出過遠門，如果策騎是一個難題。
適時雲凡全身冒起綠焰，雲凡的步姿忽爾一改，一下躍到駿馬身上，安坐得似模似樣。離老的聲音響起，似遠乍近：「老夫來教好了，更易讓他身體記住。」
「謝過離老先生。」雲清揚早知離老藏身於雲凡身上的一枚普通戒指，見離老聲音響起，更見那標誌性的綠炎，頓一臉恭敬，半彎身子行禮。
經過了一段時間，他算是心信口服，也不懷疑離老用心。況且，自己懷疑也似乎無用。
雲清揚抬頭望著騎上馬的雲凡，一臉關懷：「小凡，人在外，沒了家族的庇護，萬事…小心。」最後數字，似乎有點說不下去，帶了點泣腔。畢竟一個十一歲的小孩跟父親說要出外歷練，敢信沒有一個父親不憂心，只要那父親還有點人性。
十一之齡，其他同齡人可能還在族內的庇護茁壯成長。
「我走了，父親，再見。」雲凡與雲清揚對望一下，深呼吸一下，強忍心頭的不捨之意，小聲念道：「離老，麻煩你老人家了。」
「嗯。」一身綠炎壓至最低，若有若無。畢竟在黑夜之中，渾身綠炎的感覺太招人注目。青火拉起雲凡的手腳，雙腿一夾，駿馬便邁出腳步，正式跨過早已打開的雲家大門。
「父親，多多保重!」說罷，雲凡正式踏上歷練的路途。
雖然他可能只是出外闖蕩數月，卻是搞得要別離很久般。
「呵呵呵，困在六段，幸獲良師，又過絕世雷劫，十一歲便歷練，此等奇遇真是聞所未聞。也就那小子，才有著無窮盡的可能性。」慈祥的聲音在雲清揚背後響起，陰影處走出一人，正是夜夜未睡的大長老。
「雲昇先生，你每次都喜歡躲在我身後幹嗎?」雲清揚一陣沒好氣，瞥一瞥大長老所在之處，頓了一頓：「小凡，真的與修文大哥好像。那背影、語氣、堅定的眼神…」
「行了，別提那些不開心的。」大長老立刻轉過話題，他深知雲清揚一陣嘗試收集東方修文的消息。但自那夜一別，已音訊全無，說不定…念至此，大長老也不敢想下去，只能待時日過去，希望可以沖淡雲清揚一些傷悲。
這晚大家都攰了，二人各自步行回別居，一時無話。
而此刻的雲府後山之處，坐了一個小小白衣人影。
她不怕捱凍，披上雪袍，正盤腿而坐。閉起面具下的雙目，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五腑，五腑歸一，一合精氣神。她運上老者所傳授的帝家王火訣，開口細念第一層心訣：「身披火衣，不動自滋；膚作肺枝，氣過濾絲。」
語罷，少女身上應聲燃起道道火焰，火焰本雜亂無章，經少女努力操控後，能勉強縫合成一件衣服，包裹全身。盤腿坐地，身體即使沒有動彈，天地靈氣隨風而過之時，自會粘上火衣；火衣瞬間將靈氣濾去雜絲，然後直接納入體內，煉化為魂力!
良久，少女幽幽轉醒，嘴角微掀：「凡哥哥，你努力時，我也不能落下進度。下次再見，定要給你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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