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第一章 初到異世
086 出劍即殺
(3096字)
雲清揚苦思一會，驀然提起毛筆，落筆矯若驚龍，墨寶怒猊渴驥，字體間隱藏不一般的野性，只見他應了句：「大肚能容容人容物容海容川與己何所不容。」
古今天地對人物海川。
「哈哈，揚弟的才華不錯啊，對得很工整。」紅源澤拍了拍手，仔細盯著雲清揚的字，一臉讚嘆：「何時看你的字都能深深感到當中的野性。」
雲清揚的本性正如其字，雖海納百川，凡事凡人均能容，但內藏的野性，則莫要招惹，一旦引出其怒火，將要承受不可負擔的後果。
雲清揚被紅源澤讚得有點不好意思，只能耍手哈哈一笑掩之；但見雲凡仍在一旁苦思，則帶了點期待問著：「怎麼了小凡，你也想對一對嗎?」
但雲凡此刻正在深思著，六根已閉，根本沒有為意雲清揚說話。良久，想得出神的他自信地笑了笑，靠前摸摸宣紙，尾指揩了些許墨水輕輕一劃紙角。定睛一看，紙質偏軟，吸水性強，墨痕層次分明。再瞥瞥桌上筆架，兩指夾起一枝硬毛筆。
軟紙要用硬筆，硬紙要用軟筆，即謂「弱者強之，強者弱之」，剛柔並濟相重之要點。他雖然用毛筆寫字不太熟練，但老頭子對書法一途頗有心得，說不上宗師也不太遠矣。上輩子的耳濡目染下，自是略懂。
他提筆沾墨，伏桌束袖，於宣紙寫低他的感悟，雖然姿勢英氣，落筆果斷，不過字跡實在不敢恭維。落在雲小懶眼中，如信筆塗鴉，春蚓秋蛇，頓時忍不住開口：「開口文質彬彬，落筆老樹殘根。」
不過雲凡也不管，緩緩把筆落回筆架，便開始再欣賞自己的應對：
「出劍即殺殺人殺妖殺神殺魔犯者無所不殺!」
紅源澤盯著面前的字，笑容止住，過了兩秒收起輕鬆的神態，眼神閃過一絲慎重；雲清揚則目瞪口呆，對於雲凡的字，一陣愕然。雲小懶和大長老本來也沒細閱雲凡的字，待認真讀過才發現字句當中的殺意昭然，意境根本非一個少年能寫出的。
眾人一陣沉靜，雲凡見情況不對，便開口說：「那個，其實我都只是寫寫而已….」
「呵呵，少言無忌，少言無忌。」紅源澤見到氣氛一轉，便立刻走出來圓場一下。正當眾人都不知該如何接話好時，小夏再次走進廳中，恭敬曰：「家主，府門有人交下一個大木箱，附上塵家的印記，指名道姓要三少爺收下。」
「提進來。」簡直是救星到了，雲清揚聽言立刻扯開話題，一改沉重的氣氛；不過兩息，卻似是想起甚麼，突然看向雲凡的位置，一臉好奇：「小凡，你跟塵家有過來往嗎?」
雲凡也一臉懵然，肯定是塵似月那小妞送來的東西，登時無語。這橫看直看都不像塵小妞會做的事啊? 提前曝光與自己的關係能為她來甚麼利益? 此點他怎麼也想不通。
而最要命的是，他明顯感受到背後盯著的冷意，帶著熾熱的氣息。
紅源澤看了看廂子的印記，更若有所指：「喔，原來是塵家丫頭的印記。也是也是，二九年華好佳人，天資不凡小少年，天作之合，地造之設。」
雲凡一陣心慌，膽怯道：「那個，鎮主似乎誤會了吧?」
紅源澤則邊打著呵欠，邊裝作沒有聽到雲凡的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眼中閃過一絲慮意，一個雲家還不夠，還聯合一個塵家嗎...?
才過數息，兩個精壯的僕人一左一右抬了大木箱進來，木箱刻紋大氣，就算他日用完箱中之物，放在房間內裝飾也挺不俗。雲凡上前打開，甫掀蓋，濃濃藥香撲鼻而至；不消兩息，整個議事廳都瀰漫一股不淡的藥香。
雲清揚靠近一望，箱內盡是些清神回氣藥材藥丹，明顯衝雲凡而來。雲清揚手指輕敲那木箱，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心中暗道：「塵家的線報也太廣了吧? 都快要無孔不入，小凡才醒不久，便來了…」
不過雲清揚也沒有太在意，此舉明顯是塵家對雲家釋出的善意，一時三刻無須過慮。只不過長遠而言，還是有必要定時清洗一下雲家的塵。
紅源澤盤算半餉，適時開口：「小凡啊，稍後我的侄女會來到青海鎮玩一下，要不要介紹一下，兩家相近一下也好啊?」
「吓?」雲凡張嘴久久不能閉合，這是相親嗎?
與雲小懶一臉驚愕的反應不同，大長老和雲清揚明顯來了點興趣，畢竟雲凡今年就十二歲了。不少的家族為了興旺一下人口，十二歲已經成家立室，要是福氣夠了，都已經抱孩子了。
「呵呵，此意甚好啊。」雲清揚瞥一瞥雲凡，心中卻是打著如意算盤，說甚麼都要把雲凡送上華堂，見證著夫妻交拜，最好三年抱兩，幫自己大哥繼後香燈就最好；趁著自己仍有氣有力，要是能夠看著大哥的孫兒長大，似乎也不錯。
與紅家聯誼，也是不錯的選擇，至少也不會辱了雲凡的名頭。更何況雲凡名義上還只是個養子，能與紅家血脈結姻，已是很不錯了。
說不定在紅源澤的努力下真能成事，兩個中年當下打成一片，有了共同話題的二人密密斟酌，小聲講大聲笑，氣氛一片融洽。偶爾大長老也會插句話，大家討論得興致昂揚。一旁的雲小懶不知為何聽著有點心煩，躍到地上，一臉沒趣，便向眾人說了句再見，草草離去。
雲凡見狀便知道壞事了，本想趕過去，卻被雲清揚留下，說有事要談，他也只好乾瞪著眼目送小懶。
只能先讓她靜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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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源澤走後，大長老與雲清揚則煞有介事地領著雲凡來到演武場上。雖然時間不太早，但由於今有細雪，演武場上練習的弟子明顯比平日少了些許。
場邊有幾個弟子見雲清揚和大長老的臉色認真，身後又跟了個雲凡，頓時來了點好奇。眾人登時停下手上動作，望著三人，很是期待。
雲清揚一臉柔和：「小凡，你覺醒武魂了吧?」
雲凡點了點頭，沒等他開口，雲清揚再問：「是一條黑龍吧?」
雲凡也沒有多想便點了點頭，他沒有太好奇為何父親會知道自己的武魂是何物，但他稍稍推理便可知道，父親對自己的來歷肯定知道點甚麼。當然，父親不說，自己也不問。
「好，好，好!」雲清揚聞言有點激動，雙手緊握，頰腮見紅，要不是大長老按住其肩冷靜一下，肯定要再撲過來抱著雲凡一番。雲清揚冷靜一下整個人，再次回復平日沉著鎮靜的一面。雲凡發現似乎只要關乎自己的實力或者未來大事，雲清揚都會明顯表現得十分緊張，於平日不同。
宛若受故人委託，急不及待看著自己成長。
…是自己的生父嗎?
念至此，雲凡也不敢再想下去，他現階段還不想尋根究底，只想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情。但見雲清揚突然從儲物戒指抽出黝黑長劍，劍尖向地，眼神銳利地看著雲凡，嚇得後者不知所措：「小凡，自你修煉以來，為父都沒有指點過你的修武之旅。一來是你修為一直卡在六段，為父不想給你壓力，二來是為父不敢也不想去面對這個沉重的事實。」
「父親很抱歉一直沒有克盡己職。但，現在你也痊癒了，個子長大了，還覺醒了武魂，為父也是時候一盡責任了。」
「甚麼?」雲凡雙眼猛睜，見雲清揚的架勢可不是來假的，似乎要認真來一場，便連忙向離老呼救：「離老，救我!」
「老夫沒空。」離老冷道，只是給了雲凡丁點提示：「好好感知你的武魂，你的黑龍乃一奇品武魂，奇品武魂比起尋常武魂的最大優勢，就是你們的武技是由武魂之中覺醒，省去了掌握武技的過程。」
「感知你的武魂!」話畢便單方面斷去與雲凡的連繫，由得雲凡自生自滅。
「可我從沒有做過。」雲凡心中怒吼了一聲，卻得不到半句回覆。他只好嬉皮笑臉，試圖用撒嬌的方式，軟磨硬泡一下父親：「父親，我們好好談談啊，不用一下子就出劍啊?」
卻不料雲清揚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似鐵了心要指點雲凡的武功，鐵面道：「是你教為父的，出劍即殺，殺人殺妖殺神殺魔。」
必殺，拈沙蕩雲劍。
腳下一挪，壓向雲凡。此劍一出，劍鋒繞上層層魂力，魂力所到之處，拈起演武場上的沙；拈沙化雲，此劍主要以纏的方式，攻人手臂之處，旨在纏敵，不帶半點殺氣。
「武魂，降魂!」雲凡不是一個俗人，見求饒無用，自得另尋出路。他一改其臉色及眼神，身上殺氣滿瀉，血腥之意滿載視線，盯得雲清揚一陣不自然。雲清揚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十一歲的小少年，何來的殺意?
武心內的小黑連連吼叫，龍吟聲響遍身體經脈，與雲凡此刻的殺意共鳴，一身魂力催谷到極致，皇極驚靈戒內的離老見狀，難以置信：「武魂共鳴?」
雲凡此刻心如止水，六根大定。
他只記得他的上輩子，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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