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全身上下都是你的味道吧。」
學長閉上了雙眼，在思維收束後回歸了此刻的現實，我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閉目養神。他提到的資料觸及的範圍很危險，畢竟嚴格一點的思想罪鑑定，可是連觸碰相關歷史的舉動都算。
「應該是吧，嗅覺敏銳一點的應該聞得出來⋯⋯」我嗅著他的味道，昨晚不明顯的氣味卻還在：「不過學長，你有噴香水嗎？」
「有，但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我的，也不是菸酒味，更不是洗潔精的薰衣草味⋯⋯」
學長把西裝口袋中的手帕拿出來給我，接著把被子蓋到自己的頭上。昨晚接觸時的氣味淡到我無法辨別，但手帕的氣味證實了這款香水的味道很淡：「我很意外，我居然不會反感這個味道，甚至是現在才聞出來。」
我還記得在上課時那些香水味重得跟香氛機的同學或大人，雖然我一開始有嘗試過使用這種東西，但最後還是太干擾上課所以沒什麼用。
我伸了伸懶腰去泡了下澡，接著換上了母親放在床頭櫃的西裝，不過領帶這種東西我真的不會綁，還是叫學長幫我好了。感覺這樣太依賴他，可在這之前我已經好幾年沒回來了，學過也忘得差不多。
「學長，可以幫我綁領帶嗎？」
我小心翼翼地拉開被子，接著就看到我未曾想到的一幕，學長縮著身體抓著我的抱枕，整顆頭都埋進去的睡著了。
原來一個人睡時是這麼可愛的睡姿嗎！驚訝之餘我也意識到這種秒睡狀態的勞累程度，如果真的從早上就醒來，那就代表著他沒休息多久，更別提絕對是他把我扛回房間。母親既然說爺爺同意，那就代表著他還去跟爺爺談判了幾小時，最後才有這種成果。
要不是他的臉埋在枕頭裡，我真的很想奪下他的唇，不過現在並不適合，我聽著肚子的哀嚎，接著將手帕收進口袋裡，走下樓查看還有什麼東西能吃。
想當然爾，當然是獲得他們苦惱的神情，因為我吃得多，加上離家久和晚間要宴客，他們完全沒有辦法預估我的飯量。
我坐在餐桌上聽著下人的道歉，卻看到學長睡眼惺忪地下樓，接著對他們說了幾句話後他們露出感激的表情，接著就把一大盤剛出爐焗烤筆管麵端上桌。
「少爺，您能和白先生一起吃嗎？」
我點了點頭，學長便坐在了我身旁，可只有一個盤子和一副餐具。
「我本來就吃不多，就麻煩小少爺分我一點就好。」他露出溫文儒雅的笑容，將整盤焗烤麵推給了我：「再給我們一套餐具就好，麻煩你們了。」
「你怎麼比對我說話的時候還有禮貌？」
「我一直都是這樣對在白家的所有人這麼說話。畢竟同樣作為人，服侍我們是工作，可是工作上遇到蠻橫無理的主人也會心情不好的吧。」
我懷疑他在罵我，但我沒有證據。算了，吃東西最重要！
我拿著叉子，刺破了被起司盔甲保護的義大利麵，每口筆尖麵都帶著味道，番茄醬汁的酸與融化起司的甜味在口中形成了交響曲，然而這種東西要是掌控不好就會有吃膩的情況發生，蔬菜的中和卻讓這種情況未曾出現。
但這種調味卻讓我想到以前孤單的過生日時，那一小碟象徵蛋糕的千層麵。雖然知道那都是迫不得已，但造成的傷害完全無法撫平。
「吃好吃的東西別愁眉苦臉的了，這可是今日特餐呢。」學長的聲音將陷在回憶中的我拉了出來，對上那雙深灰色的雙眸，我把叉子遞給了他，示意他也吃一下。
「小少爺，你這是要我餵你嗎？」見他促狹地曲解我的意思，我氣急敗壞地將叉子奪回來，這才看到他笑得戲謔的神情。
「抱歉抱歉，你的反應總讓人感到有趣，就稍微捉弄一下下了。不過我在試味道的時候其實有點吃膩了，你就替我吃完吧？」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這是你做的？」
沉默即是同意，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份餐點，依稀記得書上提到關於什麼中西餐的差異，模糊的記憶告訴我平時他做的菜系和這個完全不是同個類型。
「謝謝你。」
「⋯⋯那不要擺出那種孤單的表情。」他沉默許久，接著親上了我的嘴角，他現在總讓我感覺老實許多，像是在害羞一樣吐出了我未曾想到他會說出口的話語：「把這之前不愉快的事都忘了，我對喜歡的人很好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包含白家家主的位置或是我的性命。」
「學長？」
「雖然有跟老先生談好了，但我果然還是想徵求你的同意ーー你是否願意讓我以白家家主的身分守護你一輩子，不論你與我為敵，我都會以這份誓言來保護你。」他嚴肅的神情參著害羞，這應該是他最接近告白的一次請求，我再也不管桌上僅剩幾口的筆尖麵，將其一掃而空後我就直接撲到他身上。
「願意！我當然願意！」
他似乎對我的舉動感到意外，但這可是類似於確定關係的問題，更何況他如果沒有心，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只要是學長你提的，我都願意，就算要我去死也可以的！」
「白痴，這說的是我保護你啊。你就只要負責好好的照常生活就好。」他拿出紙巾擦了擦我的嘴，好聞的淡香水味這回沒有任何遮掩地散發出來。
「學長可以在我身上噴一些香水嗎？」
「嗯？」
「我想暗示所有人，我們的誓約不只有單純的保護而已。」這是互相施加的枷鎖，並沒有一方強迫，而是出於自身意願交給對方的，我吻上他的指尖，「由白函偉所做出的承諾，我認為是可以相信的。原諒是一回事，在這次和你一起出來的時間裡，我覺得相信對你來說大概才是最重要的吧？」
所以我相信學長。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他原本想開口卻被我的吻封在咽喉裡。
「就算你想推開我，我也不會如你所願，即使你去的地方是煉獄，我也會義無反顧地跟上去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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