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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這幾天，時予不間斷地和室友們在安排慶祝事宜，甚至在買禮前，也依樣畫葫蘆去和本人旁敲側擊著喜好，為此還把家人給搬了出來。
「我姐後天從國外回家會帶伴手禮給我，你覺得要請她帶什麼好？」
此話半真半假，真在時予是有個姐姐沒錯，和澄賢是獨子不同，假在她壓根就沒出國，主要是編來和澄賢探聽他的愛好的。
從某種角度分析下，人不論是理性或感性，會推薦的人事物多半是當事人偏好和親近的一類，能從這去推敲澄賢約略是喜歡哪些東西，藉此挑出合適的禮物。
聞言，澄賢先是問他姐出國去哪玩，再找了當地特產，配合機場的免稅店給了他數個選項，其中不免摻雜些許的個人感想，時予就會進一步去刺探。
「幹嘛，你想買給我是不是？」
偶爾澄賢直覺夠靈敏，會猝不及防反問他，時予要嘛是趕緊搪塞帶過，抑是用撩人的答覆反攻，而有時澄賢也會自圓其說。
「我雖然喜歡，但也不到很想要的地步啦。」
比起常人，澄賢的物慾是著實偏低，這不代表他就沒出現過非常想拿到手的東西，只是頻率相較來說算少，大多都嘴上說說，想買還真不一定。
他的矛盾讓時予難以著手，是顆燙手山芋啊，縱使依然有歸納出澄賢大概的喜惡範圍，在想像中模擬送那些推估可行的選擇時，他心底又不夠滿意。
總是沒打中他心裡的點，礙於完美主義，即便交往才沒多久，對對方的了解程度才剛從淺層下探，他終究是想頭一次就做到最好。
而且，他在當天有個大膽的決定，需要氣氛鋪墊得夠好做緩衝，因為這有機率會直接毀掉澄賢作為壽星的心情，卻也是最佳的時機點，過了要再找機會是難如登天了。
此情此景能謂是暗潮湧動。寒假就這麼在半悠閒半急迫的狀態下流逝，十天呼嘯而過，轉眼就到了下學期的開學前夕，搬回宿舍的那一天。
時予跟二洋吃著本地人的本金，吃完晚飯才施施然地回宿舍，其餘早到的四人則是約好一同去附近重溫寒假時期吃不著的味道，街上又被學生給佔據了。
此時的閒聊內容八九不離各自在寒假裡的所作所為，不過這群人在假期裡也常常相約打線上遊戲，有些時候還會玩到一兩點，對生理時鐘進行大破壞。
放肆使用著放假的特權，而在聊到澄賢和時予過營隊生活的當下，旁邊三人實屬是想調侃他，跟時予想必是親熱得很吧，每天膩在一塊都膩到脫魯了。
這樣的念想在腦中浮沉，可是到最後也沒被說出口，眼下正是敏感期當頭，還是別多嘴壞了好事，「一三五」奇數組合稍加打探以後，就心照不宣地揭過了話題。
一回到宿舍，二洋已經到了，坐在電腦桌前用他一貫愛講的屁話打招呼，順帶提了一嘴時予也回來了的事，澄賢聽聞就暗暗興奮著。
他超想馬上衝去見時予的，但在意伊傑等人的目光，就……順其自然吧，某些人會說他小心眼，想太多，小心眼總比逞一時之快給人抓到馬腳好吧。
況且，澄賢相信時予不會由於沒立刻去找他就生氣，要那樣的話脾氣也太差了吧，會斟酌扣好感分數哦，再說想見人倒是自己來啊。
於是，他就按下衝動留在了房間裡，途中定是有先跟時予傳訊息說他走不開，待會再見面，隨即得到了好的回應，放下手機的時予正在拿著讀物安靜地閱讀。
老實說，時予也想過他該不該過去串門子，理論上是能，卻無可避免會造成場面上會有那丁點的尷尬，畢竟現在六人的處境早已從「獨立的六人」成了「四人加一對情侶」。
哪怕肉眼上仍是個體，伊傑那群人接下來在和他或澄賢對話時，都會不由自主地用上連坐法，話裡話外多上一層對另一個人的顧忌，說好聽是細心，說難聽點是怕惹禍上身。
不再能像往日一般能暢所欲言，這是關係改變觸發的連鎖效應，不光是他跟澄賢，其他知情人也必須順應變化，初一那天尚且能置之不理，現下新學期要開始，就得認真看待新的棋面了。
思及於此，他就先別去攪亂大夥們了，面終竟是能見到的，不差這時，何況還有一點，涉及先前所說的交情，時予的地位還稱不上能隨意去湊熱鬧的份。
除非他和在場人有除了澄賢以外的「聯繫紐帶」，那他還能勉強去露個臉，不然就乖乖坐著看書吧，五人的小圈圈還並非是他想踏就踏的。
好在後續，誰注意到了小倆口的狀況吧，不管基於何種原因，總之是讓大武來找了時予，原本是想叫澄賢的，後又打著保險決議作罷，直至大武問他要不要去聊聊天，他這才有登堂亮相的時間。
一見到他來，澄賢頓時就喜笑顏開，又當即收斂神情，太明顯了太明顯了，他連忙警惕著自身別露出貓膩，唯一的局外人傻傻地在無用功。
身為別間房的客人，大武坐在近門口的位置，把窗邊離澄賢最近的地方給了他，往常一概皆是如此，而後便就著未完的話荏繼續聊了起來，聊寒假的近況。
大一大二的長假幾乎都還在玩，尤其是寒假都窩在家，要幹大事通常都選暑假，既沒撞到節慶，撇開天氣熱之外就沒多少缺點，想出國之類的，機票還會便宜些。
講過一輪，每個人說的都相差無幾，宅在家的屬性占大半，然後是新年時打牌或玩麻將的戰況，因此不等參山說完，彼此就在那互相嘴砲「都待在家裡好廢哦，宅炮」。
口誅筆伐著一場毫無殺傷力的嘴上之爭，說說笑笑，是一片其樂融融的光景，時予感覺他在潛移默化中也有所轉變，從前認為聽人七嘴八舌很無聊，如今都能盡量平心靜氣地聽下去了。
其實，這也不怪他不近人情，以前上學搞小團體，人都若有似無地會下意識避開話少或不太吭聲的同學，明明也沒刻意不跟人相處啊，頂多就較為內向和寡言。
女生的部分是還好，換作男生就有差別了，撇除問題學生找上門，最起初的時予還算來者不拒，也去找過人玩，後來總莫名其妙變成圈子裡被自動割捨的那個，等競賽或有用處才被想起來。
他本身也不是會去熱臉貼冷屁股的性子，乾脆就井水不犯河水，與其自省缺失造成內耗，不如把一切都推給個性不合，沒必要為那種事傷神。
久而久之，他就對來找他的人不上心了，反正結果都差不多，說到這，肯定會有好事者說他應該要怎樣怎樣，才能改善……為什麼是他要改？
誰都有一套待人處事的規則，道不同不相為謀就罷了，何必道德綁架，他有維持原貌的權利，後果他也情願承擔，例如在學校裡等同於邊緣人的境況。
時予是不後悔當初那麼冷淡的，他的心氣很高，本來也不怎麼愛跟人混東混西，但不至於到打定主意和人老死不相往來，否則就不可能和澄賢交往了。
說來，這少說也得算一份澄賢的間接功勞，關於讓他走出封閉，時予原先是確實很高傲，傲到不行，也許被切割有對他造成無可言說的影響，導致他不耐於和旁人有過多的交涉。
恰好，澄賢就很能包容他的傲骨，一來二往終使得他自願下拉他的標準線，後面更是為了男孩主動去找所有人商量事情，走出舒適圈，訴說內心真正的想法。
俗話說曲高和寡，卻仍然是有能聽懂曲調的存在，就算沒和澄賢在一起，能與他處得好也能帶來無窮的好處，無論局勢如何翻轉，時予是這般想的……
總之，走上這條路的他就只管享受眼前的好，身旁不只有了知心的情人，也藉由澄賢去和別人搭上橋，走著交好的常見途徑，觀望是否能隨著時日逐漸淡化昔日的誤會和齟齬。
既然都把把柄交給這些人了，這些人也願意釋出善意，儘管根深蒂固的習慣暫時改不了，起碼禮尚往來，待時態純熟再判斷能否交心吧——
友情和愛情是如出一轍的，都得一步一步慢慢走、慢慢去耕耘。
別忘了他是有想和他們更友好的念頭的，有利無弊。現今愛情已然步上正軌，該在穩定火侯的同時加強周遭的連結，再者，他也不能一直拿澄賢當跳板。
不求再多認識到誰，至少要能獨自跟室友們有「不沾澄賢的光」的互動，特別是「一二三」的三位人士，對比起大武有同房之便，這三個就麻煩了些……
下學期最少要找一人打開突破口，時予暗自下了決心，而不久的將來便會給他一次機遇，和眾人的談話有關，從將近八點聊到快九點才結束。
也直到此刻，時予終於和澄賢有正當獨處的時光，趁著大家回去各玩各的，他倆方能偷偷摸摸地摸到曬衣間，在漆黑的角落裡相擁緊貼，說著纏綿的悄悄話。
時予雙手掛在澄賢的肩頭和後背，而澄賢也緊抱著他，頭恣意地伏在他的鎖骨旁，很是愜意，然而一想到當前的情景，澄賢又忍不住打趣。
「我們好像地下情侶哦。」
很像高中偷牽手前要把外套拉起來遮掩的男男女女，絲毫見不得光，縱然他不曉得除去陳樺，伊傑二洋參山大武諾暐全都知情，同性戀的感情也切實是見不大得光。
果然有閒雜人等就是困擾不少，相對於男女情侶在遠處一看就明瞭，會知趣而退，他跟時予要躲藏得更辛苦，但仍舊是比分隔兩地來得好。
「的確。」應了一聲以附和有同感，時予略作停頓，說出省略語調轉折的語句，「地下也好。」
剛才他跟澄賢擁吻著，都要留點心神去留意四周，兩邊的門是開的，總不好去關，所以就怕有腳步聲太輕的忽然闖入，屬實蠻像偷嚐禁果的夏娃亞當。
可話說到底，能碰到澄賢總歸比隔著螢幕視訊好，他寧願吻得稍微分心些，後頭多親個幾次就補足了，數大依舊能成美。
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菸味，那是幾分鐘前有人來抽菸殘留的，都成年了，難免有幾個染上菸癮，短暫廝磨後澄賢抬起眼，像告誡般去提醒時予——
「接下來，就要正式過日子囉。」
寒假隔空調情算是開胃菜，往後要以新的身分去過活了，也算正經地踏入了磨合期，同住一屋簷，伴隨學業和性格差異的接踵而至，少不了會有拌嘴吵架的碰撞產生。
打個口頭保險，也在心中下一道心理暗示，未來或許會有幾番風浪，希望能攜手安然地度過，澄賢是既期待又帶有對未知的擔憂，時予會始終如一的喜歡他嗎？
「嗯。」
時予的回覆像是在回答他的疑問，聽了讓人情不自禁地心動，而時予是抱持著開放的態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遇上難題再來想辦法解決吧。
目前他所要做的，無非是辦好澄賢的生日派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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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１２．ＥＮ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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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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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期要開始囉
繼續埋線埋線埋線
有人可能會覺得寒假篇的篇幅很短
實在是我想盡可能寫細都沒什麼好寫的
還不如讓他們趕快相見歡（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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