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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鵬飛嚇了一大跳，感覺自己好心做了壞事，急忙補鍋：「廣哥我我我就是隨口提議一下而已！不用送這麼貴重的！」
「就這個吧。」李廣低聲堅持，將玉墜掛到小娃娃的脖子上。
小娃娃慢慢收了哭聲，放開了手銬，將禮物抓在手裡，送進嘴裡吮了一會，吮得咂巴咂巴的愈來愈開心，望著李廣，肖似父親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伸出小手「欸欸」叫喚著要抱。
李廣不敢抱這麼小的嬰兒，怕抱不好弄疼了摔了，只拘謹地伸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娃娃果凍似的臉蛋，再任由他抓著。
有探員不敢苟同李廣的做法，嘟嚷著：「給小孩的玉石不能亂送。能送玉的人，一是父母，一是小孩父母的至親好友。他算哪種？」
更有探員忍不住低聲嘲諷：「演戲給誰看呢？送多貴重的東西，都不如平日積點陰德，別勾義嫂坑兄弟。勾的還是個在重案組裡搞事的女間諜……」
「Sir，我新來不久，懂的不多，但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次行動不妥。」一個年輕隊員也忍不住開口，「這個女間諜靠不住，天知道這種雙面人會不會一邊說配合警方，一邊向新義堂洩露消息？」
「我明白大家擔心，但是這幾天已經分派人手輪流看著了，連上廁所都有女警陪同，不會洩密的。而且若男她也是真的想脫離新義堂……」
那年輕探員還想說什麼，被另一個較年長的探員撞了一記手肘，打眼色阻止了。
那探員拉著後輩到一邊，小聲嘀咕：「你勸不動的。沒看到嗎？若男若男的叫得多親熱，完全就是被迷住了，拿下屬當槍使，幫她反殺黑社會。老實說，我真沒想過重案組會變成這樣……」
李廣難堪地抿緊了嘴唇，好一會，才在竊竊私語中開口：「我知道大家對我很失望，覺得我德行有虧，做事公私不分。這點我承認，真的無顏面對大家。」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眉眼裡凝著痛苦的神色：「這次行動後，我已經計劃好請辭了，移民轉行，去海外攻讀腦神經科學相關科系。」
江鵬飛不禁愕然：「廣哥，怎麼突然要走？」
放棄辛苦經營接近二十年的事業、遠赴海外修讀風馬牛不相及的博士學位、轉行移民……李廣這樣對待自己也太狠了吧？
梅若男一聽，臉色白了一白，抱著兒子慌亂地站起來走向李廣：「廣哥你要走？你怎麼沒跟我說過？你說過你會當我的岸的！」
「只要再也沒有人找你尋仇，你和阿鋒在特警隊宿舍那邊生活得安全，就不需要我這個岸了。我不想再糾纏下去了，以後各自珍重，好嗎？」
在梅若男低低的飲泣聲中，重案組眾人沉默了。
心思較為敏捷的一些人隱約嗅到了李廣在梁烈鋒調職一事上的用意：這是……給梁烈鋒夫妻倆鋪後路了？
事實上，眾人心裡也都清楚，梁烈鋒是將材，不是帥材。要他帶隊打頭陣可以，要他讀書進修，坐在高位綜觀大局、商議決策，可就難為他了。梁烈鋒想再往高處爬，的確頗為一廂情願。
調任特警教官，其實也不壞，年紀漸大後仍能受到特警隊的尊重贍養；反倒在重案組老去，搞不定行政文書、走不了偵辦案件的路線、又出不了行動，情況可就尷尬了。
「隊長，這……倒也不用吧……我們有些不滿，但不是要趕你走啊。」某個老探員遲疑地開口，「你和阿鋒當正副隊長以後，重案組破案率升至歷年最高，要是你倆都走了，以後誰來帶我們？重案組經歷了這次風波，流失了好些核心成員，已經經不起任何撕裂了。」
「要是你一走了之，才是真的令我們失望，枉我們叫了你這麼多年廣哥和隊長！」另一人附和。
李廣有些意外，眼眶也濕潤了，半晌才說：「我知道了。如果大家覺得我離開會讓事情惡化，那我會在找到接任人選前暫時留任，並且願意接受任何紀律處分。大家好好完成這次行動，之後再說吧。」
眾人點頭。
「由現在開始，到行動結束為止，誰都不准亂用對講機以外的通訊器材，就算給家人傳呼都不行。再地毯式檢查一次場地，確保沒有任何可疑物品，尤其是可能藏著人或竊聽器的地方。今晚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懂了嗎？」
「Yes Sir！」
「你們幾個，去樓下蹲著吸煙聊天，裝得自然一點，看到任何可疑徘徊的人物，不要打草驚蛇，可能是對面派來探底細的，通知我就行。」
「收到，現在就去！」
李廣一一分派任務之際，江鵬飛滿腦子飄著剛才老探員說的話。
重案組流失了好些核心成員，再也經不起撕裂……這，流失的人員也包括他在內吧？在這時候調職……是不是給同袍們帶來困擾了？
要不要跟李廣提一下，自己不介意再留在重案組一段時間？
但是已經跟妻女說了調職的事了啊……最高興的當屬他老婆，要是突然有變卦，她一定會生氣吧？
他呆站在原地，不消一會，李廣搭了搭他的肩膀，給他分了個任務。
「去找一下你鋒哥，看看能不能說服他回來參與行動吧，他身手好，一人能頂三個。找不到或者說不動也沒辦法，記得『五時恭候』就要回來待命。」
「要說服鋒哥不容易啊，他真的很生氣……要不，我告訴他，行動後，廣哥你會跟他道歉？我瞧著，你們鬧翻以後，一直沒有坦誠談過……還是有機會和好的，對不對？」江鵬飛滿懷希冀地問。
「和好？不太可能吧。」李廣搖搖頭，「你試試無妨，但是別抱太大期望。」
江鵬飛得了李廣承諾，比自己中了六合彩更高興，快步走出酒樓，「噔噔噔」地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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