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的亞瑠 - Cycas 17　蠢蠢欲動

霍子璋逃得匆忙，也就沒注意座位，今天胡筱婕依然佔據副駕，自己則和謝昕歆擠在後座。

他滿頭大汗的狼狽模樣，引來其他人關心，「怎麼了？」

「翊寧，開車！」夏靖對他來說如同豺狼虎豹，避之唯恐不及，不論會不會追上，他現在只想躲得越遠越好。

「噢……」汪翊寧滿頭疑惑，轉動方向盤的同時，瞄了眼後照鏡，能看到上司正在整理儀容。

身旁的謝昕歆問著，「你和夏靖姐……」

霍子璋這才驚覺女孩坐自己身旁，頓時感到一陣胸悶，心臟一大早就進行了兩輪激烈運動，他試著調整紊亂的呼吸。

謝昕歆對他來說，是第五種——喜歡。

霍子璋從沒想過會對異性產生這種情感，而且是小自己10歲的大學生。

女孩眨眨眼，貌似在等他開口，但霍子璋此時已經無暇顧及，腦海浮現出平安夜那晚的接吻畫面，眼珠不由自主地往下游移，謝昕歆今天穿著短袖上衣、牛仔短裙，搭配透膚黑絲襪和低跟的高跟鞋，讚嘆美好的同時，他再次痛批這種變態心理。

霍子璋，你意淫一個小女生，你這個變態！

他一手遮住臉、靠在車窗邊，嘴邊的答覆氣若游絲，「沒事……妳先不用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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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作維持到兩個女孩都上學去，霍子璋才放下手腕，舒一口極長的氣，然後以極嚴肅的語調喚了聲，「汪翊寧。」

助理驚一跳，方向盤差點沒握住，霍子璋很少連名帶姓叫人，「是？」。

「剛才的事，不准和我媽說。」口吻低沉嚴厲，絲毫沒有玩笑的成分。

「呃……是。」助理訥訥地應下。

又再補上一句，「我爸也不行。」

「……好。」

再這樣下去不得了，遲早會被對方發現異常，但霍子璋實在想不到能和誰商量。

試著在腦海中搜尋有關男女情愛的學習內容，結果為零。

到目前為止的人生，塞滿了課業、軍旅、家族事業，此刻他焦慮地不斷搓揉耳垂，如臨大敵一般。

一看到謝昕歆就緊張，根本無法直視對方，視線下意識地朝腿上瞄，甚至隱約起生理反應，讓他極困擾，可實在控制不了。

不能讓女孩知道自己的齷齪思想，按照她敏感細膩的個性，應該相當錯愕，且會嚴正拒絕再來往。

「唉……」又嘆了口氣，戀愛果然如霍子璋預想，超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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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璋從昨晚開始就不對勁，謝昕歆很是困惑，今天一直到她和表姊都下了車，對方仍沒再開過口。

該不會是夏靖說了什麼？稍早看到他們在對談，而且兩人靠得很近，想到這，謝昕歆捏緊書包肩帶。

「那跟我沒關係……」呢喃時，她盯著自己的鞋尖。

今天採納表姊的建議，謝昕歆刻意穿高跟鞋，衣服配色也較突出，為得是彰顯氣勢，不讓班上那些男生小瞧、以為她好欺負，跑來向她報上次的仇。

長得漂亮有什麼用？

因為這張臉皮，截至目前為止的勤勉和優點都被忽略，像是課業或廚藝，不論怎麼努力，這些長處就像是附贈一般，可有可無。

而且，她還得裝成一個「洋娃娃」，不能有太多情緒起伏，長相已經夠顯眼，言行若再引人注目，則容易招來忌妒。

對班上男生的挑釁和騷擾，她得視若無睹，否則就像現在一樣，撕破了臉，必須在示弱或表態之間擇一。

遇到困難卻孤立無援，以往只有哥哥可以安慰她，因為媽媽沒興趣聽她談心事，且不只一次要謝昕歆節制、不准撒嬌，她得時刻注意自己的情緒，否則在外會讓雙親感到丟臉。

而姚思睿則非常討厭她哭，只要開始抹眼淚，對方就會露出極不耐的表情，甚至把她獨自丟下，每每被對方的無理取鬧給惹怒，卻從沒聽過一次道歉。

身邊人的態度，使得謝昕歆漸漸把這些外顯情緒收斂起來，變得冷淡、安靜，給人難相處的印象。

說不定，會對霍子璋有所期望，是因為他給了少有的善意和包容，難能可貴。

不嫌棄眼淚煩人，鼓勵她向舅舅一家說出需求，即使雞婆，仍要求自己要加餐和運動，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直爽、溫暖又可靠。

「被我這種人喜歡，應該會很困擾……」再次感到無地自容。

她這個人，自卑、陰鬱又沒有任何長處，不擅長人際關係，還想過要約砲，與霍子璋的潔身自好是天壤之別。

一直以來無法改變的懦弱，就像被擱置的膿瘡，腫脹或發疼，隨時在潰爛邊緣，而自暴自棄更助長了傷勢。

就算是誤會也好，但願他們能真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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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璋想抹去腦中那些香豔、但對他來說太過刺激的畫面，試圖把心力放在工作上，只是苦了同仁們，今天先是連續開了兩場會，午後根據上午會議的總結，外勤工作必須在今日內完成，部分人用過午飯後便離開辦公室。

誰知道，剛閒下來沒多久，心底的焦躁又蠢蠢欲動，他拿起手機、撥通弟弟的電話，決定不恥下問，已婚人士應該會比他了解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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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支吾個半晌，才交代完整體心路歷程，電話那頭的霍子霽沉默數秒，無言的鼻息聽上去帶著肝火，隨後通話被掐斷。

「靠……」霍子璋難得爆了粗口，好在外頭人不多，他還事先關上自己辦公室的門，不然努力維持的形象會在這瞬間崩塌。

若不是走投無路，霍子璋絕不會考慮這個選項，現在無比後悔，並開始懷疑弟弟剛才甚至偷錄音。

「霍子霽你這王八……」正要罵出口的言語被提示音打斷，他趕忙點開和弟弟的聊天視窗，第一則訊息內容是——家庭號保險套的購買資訊。

緊隨在後是一些色情網站的連結，霍子璋氣得把手機摔出去！

「靠」和「王八蛋」已是畢生所學，腦子裡沒有更精闢的髒話，他想不到還能怎麼回嘴，一時詞窮的癱坐在位子上。

窮途末路，足以形容霍子璋此刻的心境，若是刻意迴避恐怕很怪異，頂多早上不再順道送兩個女孩上學，畢竟那本就不是義務，但傍晚過後的運動時間，多半還是兩人獨處，無可避免，到時候要怎麼面對謝昕歆？

思及此，他回頭想把手機撿起，心道，霍子霽就不能傳授一點能維持臉部神經的技巧？他長年裝若無其事的功力，是熟人中之最，不論是刁難還揶揄，都能面不改色。

之後傳保險套和A片又是什麼意思！怕人不知道他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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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璋，」汪翊寧推門而入，先是看到地毯上的手機，撿起、遞給上司，「這是？」

「……手滑。」強裝鎮定接過，幸好螢幕已自動鎖上，一世英名才沒毀於霍子霽的惡作劇。

「車險我已經辦妥。」助理將新的保險證放在桌上。

那張小紙片好像開啟了新思路，霍子璋對汪翊寧說：「傍晚載我去取車，明天開始我自己上班。」

「？好的，沒問題。」

先拉開距離，說不定很快就想到該如何應對，至於晚上的時間……如果謝昕歆沒偷懶，他就不用親自監督，基本上不需要擔心會漏餡。

提示音又響起！是霍子霽的訊息！

迅速點開，原以為弟弟是想為稍早的惡作劇解釋，一看內容卻是——《追妹教學：聊天篇》

這才是他的好弟弟，果然沒有替他解惑的半點良心，霍子璋瞪著螢幕，在腦海裡試圖模仿母親的兇悍，擰著霍子霽的耳廓，狠狠來番教訓，讓弟弟知道誰才是老大！

「幹……挑釁個……」最終被弟弟逼出幾個難聽的字眼，渾然天成，不像是剛學會。

一旁的汪翊寧滿臉錯愕，愣在當場，他可從來沒聽過上司爆粗口。

還未釐清接踵而來的情緒，霍子璋抱頭，但弟弟的調侃令他極為不爽，一股火衝上腦門，他意氣用事地胡亂問道：「小女生通常會喜歡什麼？」

汪翊寧還不知所措，一時間沒答上，「呃？什麼？」

霍子璋也被他搞得遲疑，可已經脫口而出，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去，「就，大學生。」

提及大學生，汪翊寧反倒先緊張了起來，「要送給誰？」表情有些忐忑，但上司好似未覺察。

他試著撒謊，盡量維持住臉部表情，「……親戚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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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翊寧想了想，之前這類需求的確都由自己負責處理，霍子璋不清楚眉角並不稀奇。

只是上司這幾天的反常實在令人憂心，再加上失言，不禁讓他聯想到早上，霍子璋上車時的失態，極為罕見。

於是他小心地給出建議，「保險一點是護手霜。」

「嗯。」對方雖然點頭，卻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列舉著以往會派上用場的清單，「名牌包，我認識的專櫃目前還能——」

「不適合。」拒絕的語氣斬釘截鐵。

這麼說也是，與霍氏往來的家族，府上千金不可能缺包或鞋。

「還有？」

汪翊寧左思右想，若是自己要送一個女大學生，有個選項從腦海中冒出，他不假思索地說：「沐浴露。」

剛脫口就立刻後悔，停下、用眼角偷瞄上司的反應，心底暗道不妙，這個禮物多少有點「暗示」的意味，送給親戚的女兒不免有些微妙。

沒想到霍子璋竟然點頭、表示讚許，「就這個。」

他肯定不知道送香水或是香氛等用品的代表含意，汪翊寧有些忐忑，「何時需要？」

「不必，我自己挑。」

即便疑惑，汪翊寧仍沒有追根究柢，他得先反省自己的私心，畢竟，公私不分可能會害自己丟飯碗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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