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準備開始，兩邊教練都係無作出任何換人調動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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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上半場踢得比較被動之下，杜德才無換人應該係代表佢有信心，以球隊原班人馬可以喺下半場扭轉局勢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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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始終上一場係越南整體佔據優勢，港隊除咗幾個喺海外聯賽效力嘅後生仔之外呢，整體實力都無可避免係比越南差少少，更何況仲有阮文康呢位英超球星在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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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大部分人料想般，從更衣室回來後，越南的表現與上半場截然不同，當司徒俊緯調動攻勢至左路時，便能立刻感受到對手的氣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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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直觀的方法來形容，就是感受到他們隨時會反擊的威脅，而且變得更為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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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本滄去完廁所回到看台，從較高的樓梯看了一眼以確認余仁海的狀態後，便緩緩朝座位走回去。他只是名球探，並非教練，無法預測比賽走勢及結果，但某些球員的狀態，他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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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戰意絲毫沒有動搖－確認到這一點就足夠了，賽果對洪本滄來說毫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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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太妥，好似。」察覺到對方逐漸重拾節奏，李浪一露出憂心神情。「咁落去，對面好快會有一次有威脅嘅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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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召禧知道他想說什麼：現在這個情況，有一次便會很快有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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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啱先先講完要繼續強攻，無理由而家縮，」陳召禧輕輕地嘆了口氣。「暫時只能夠信佢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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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隊這套左路強攻戰術，是建基在幾個條件之上，其中之一便是左中場及左閘兩名球員，在發動攻勢時需要不顧一切地上前施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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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球場分成五條路，然後在最左的區域中，再增加一條「路」來製造傳中或突破空間，然後當對方的防守嚴重失衡時，便能為另外幾個區域的球員創造機會，這是陳召禧的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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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由於對手未能適應，上半場這非常奏效，但如今又回到剛入完第一球後，陳泰來與簡子俊不時猶豫應否壓上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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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教練給予的指示是繼續強攻，但是一旦失誤而導致失球，外界會怎麼評價自己？特別是對身為左閘的簡子俊而言，這便是他們的壓力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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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司徒俊緯一再以手勢和眼神示意他們該在何時、什麼路線插上去，但情況依然不容樂觀，越南將禁區頂的空間牢牢封鎖，而且草皮上仿如飄散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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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康等待的機會似乎快將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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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競技遊戲，最有趣都是剛開始大家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亂玩一通的時候。當彼此都摸熟了規則與玩法，開始尋找勝利法則時，那些具娛樂性、有趣的遊玩方式，便會開始被淘汰，然後不斷向少數可行的方案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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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學領域，這被稱作最佳解（optimal solution），而本質上，足球其實也是一種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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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足球是一門沉悶的學問，沉悶得將這塊長方形的草地，劃分成了若干區域，對勝利日思夜想的教練，便千方百計地思考如何去搶佔及主導這些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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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項本應帶著熱血與激情的運動，變成了機械一般，教練彷彿成為了下棋的人，而球迷則變成了觀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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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棋子的球員，有些具有思考能力，有些則是出賣體能與勞力，在某段時間，頂級商業足球確實成了這樣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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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時代改變，有些球類運動開始回溯過去，高度與力量重新回到大眾視野，以三維角度將無趣的戰術板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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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偶爾地，會出現某些帶有特質的球員，他們能獨力改變比賽，但憑藉的可能是技術及力量以外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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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施丹對利華古遜嗰腳窩利世界波，係咪足球戰術或者係理論嘅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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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的一個下午，訓練完後的司徒俊緯，坐在蔡與榮身邊與他討論如何在進攻中場這個位置上進步。「唔係，嗰腳應該可以稱之為……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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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無錯，人類運動嘅魅力就係呢啲不可預測性，」蔡與榮帶著微笑點頭道。「雖然現代足球喺度不斷扼殺呢種可能性，但偶爾都會見到呢啲球員出現。我想講嘅係，你想做一個進攻中場，但一直以嚟你畀我嘅感覺都係踢得好合理，合理到好似將棋譜背到滾瓜爛熟，每一步都係以『啱唔啱』、『有無用』嚟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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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足球係一項團體運動，球場上每隊十一個人嘅諗法都唔會係一致，當你隻『馬』突然做一啲不合常理嘅舉動時，對方就可能會有所動搖，呢個有時正正係進攻中場需要做嘅嘢。」這名老教頭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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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對方三閘線附近似乎被塞得水洩不通時，在稍後方持球的司徒俊緯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麼，他抬起頭朝對方禁區頂附近看去，只見蕭智堯站在對方四名防守球員中間遞手示意要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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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合理嗎？合理，是足球理論中的「Pocket」，即三至四名防守球員之間的位置。地面組織時，進攻中場或者是兩側的進攻球員，會時常利用這個空間來吸引、撕開防守。有時候是撤出去的同時，尋找接應的第三人隊友、有時候在「Pocket」裡接球立即轉身，直接衝散對方陣型－簡而言之，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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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並非蕭智堯常見的踢法，也不是今場左路強攻的安排之一。按理說，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將腳下球傳往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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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於好奇以及對蕭智堯的信任，他還是將信將疑地將皮球推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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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直接畀腳快嘅地波嚟蛾眉月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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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空間十分狹窄，只要他一控定而不是將皮球立即彈走，便會立刻被四名越南球員圍攻，但司徒俊緯傳出去半秒後才發現，蕭智堯身邊並沒有特別好的傳球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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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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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蕭智堯踏前一步，遞起右腳大腿擺出一副想要傳球的樣子，在皮球快要滾到腳邊時，他卻突然曲膝轉身，用右腳腳內側往右邊輕輕一推，直接便在那包圍網中往對方的防線深處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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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睇實啲啊！」門將已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突然有種對方可能會直接過掉所有人殺入禁區的預感，不由得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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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左邊……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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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放低重心，左右擺動身體擾亂對方兩名防守球員的步伐後，先輕輕向左一撥，閃過從右前方而來的搶截，再向前推了小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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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之中，他看到了左側禁區外的老魚，此刻已獲得非常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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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兩人之間的傳球路線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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