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任性的選擇》

《任性的選擇》

Oct 5,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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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在舞台上演完最後一段獨白的瞬間，所有的劇團成員們都興奮地發出了歡呼聲，就連平常嚴厲的前輩們、也全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台下的導演和他身旁的出資人也緩緩站起身，為我送上了最真摯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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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靠到了舞台邊，試圖在空蕩蕩的觀眾席上，尋找那位賦予我勇氣、總是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守候在我身邊的他──

　　正如你願意將剩餘的時間全都奉獻給我一樣；我也願意牽著你的手、陪伴你走完生命最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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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當我看見他在台下溫暖的微笑時，我豪不猶豫地把視線轉向了導演、似乎是察覺到我堅毅的目光，導演的表情雖然沒有甚麼變化、但他的眼神彷彿正期待我說出他意料之中的話語──我相信如果是導演的話，一定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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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持著自私的想法，我深吸一口氣、放聲吶喊：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YvyRzKT5

　　「導演，對不起！我、我想要退出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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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全場鴉雀無聲，整個劇場裡迴盪著我不負責任的發言，剛剛還在歡呼的夥伴們全都停下了動作、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視著我，遠方的燈光師以及音控似乎也受到了驚嚇，可以明顯看見現場的燈光忽然閃爍不定、音響也發出細微的電子音。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ccExLBXq

　　導演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用眼神催促我開口、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導演嚴肅的表情下，淺藏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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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有、我現在有比演戲還更重要的事情！」

　　我大聲嘶喊著，坐在觀眾席的他聽見我這番話、也像舞台上的演員們一樣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於是我對他微微一笑、繼續著我的告白：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vRJaoEQ2

　　「……要是我因為演戲而錯過了某些事物，我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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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像小時候一樣和他打鬧、想要像以前一樣一起上學、想要一起談論未來的夢想、想要一起過各式各樣讓人害羞的紀念日、像要像普通情侶一樣甜蜜地牽手、想要像愛情電影裡一樣，所有人最後都能有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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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還是太奢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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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允許，」

　　導演低沉的聲音傳來，他少見地拒絕了我的要求、同時重重地嘆了幾口氣：

　　「讓我看了這麼完美的演出之後，要我怎麼去找別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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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延期就行了吧，反正也還沒確定演出日期。」

　　就在我打算繼續向導演爭執的時候，在他身旁的男人忽然發出沙啞的聲音，他手上的金飾在黑暗的劇場中閃閃發光，導演不解地看著這位散發出非凡氣息的男人，而他只是咧嘴一笑：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WbDw2fkX

　　「放心吧，產生的相關費用我會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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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做對你有甚麼好處？」

　　導演理所當然地提出疑問，然而那個男人只是露出孤單的微笑、說出了讓我無法理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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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當作，是我對你的贖罪吧、恐怕還有點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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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之後，導演緩緩轉過身、在即將背對我的瞬間，我好像看見了他的眼角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被燈光照的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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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導演也有著不願回憶的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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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演員、身為人，不能不去面對悲傷啊。

　　正因如此，他才會對我說這句話、希望我鼓起勇氣面對悲傷，並非一味的否定、而是接受一切，然後將它們都化作前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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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戲劇和感情之中、優先選擇了愛情嗎……」

　　導演小小聲地說著，隨後如釋重負地發出了感嘆：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1fkE3Pjg

　　「沒有和我一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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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這個大笨蛋、搞甚麼啊！」

　　在他的病房裡，他一邊大聲斥責、一邊毫不留情地用雙手抓亂我的頭髮、同時臉上還泛起了紅暈，看起來是真的非常害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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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是連在別人面前手勾手、都會猶豫非常久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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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我自己都很緊張呢～」

　　我撒嬌似地躲入他的懷裡，他隨即停下了攻勢、轉而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頂。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gPoM3UCH

　　在深夜昏暗的醫院裡、滿是消毒水臭味的病床上，他用幸福的聲音在我耳邊呢喃：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LZmB9Fi2

　　「……謝謝妳。」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CjxT3G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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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額頭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彼此逐漸加速的心跳，光是如此簡單的動作、對我而言卻是無比珍貴的、充滿意義的行為──撲通撲通的心跳，正是他還此刻還活著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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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說我病情比較穩定了，可以稍微出去走走，」

　　他搔了搔頭、似乎還在猶豫著該如何開口，過了幾秒短暫的沉默之後、好不容易才半放棄地說：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DYKXnBY3

　　「這個周末、一起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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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我要去！」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我兩眼泛淚、迫不及待地答應，看見我這副模樣、他又一次溫柔地將我抱在懷中，不時還用手輕撫著我的長髮，同時向我徵求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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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妳有想去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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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記得一年多前、雙對約會的時候，一起去過的結緣神社嗎？」

　　我閉上了雙眼，腦中則浮現出另一對令人著急的同學，明明兩個人都在意對方、為什麼就是不肯好好傳達彼此的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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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記得啦，那個傳說中會讓人一輩子在一起的、被詛咒的神社。」

　　他應該也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場混亂的約會、嘴角也跟著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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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再去一次嗎？」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aOvMAw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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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發出細微的聲音，對著他點了點頭：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NlWjn9Ww

　　「我還有很多很多、想要拜託神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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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那座充滿各種傳說的神社、或許會聽聽我任性的請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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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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