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萌芽》

《萌芽》

Dec 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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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志願調查，同時也是我在國中生涯最後一次的志願調查，我毫不猶豫選擇了升學，明明前兩次的時候我還會為了自己未來的志向感到迷惘、感到困惑，但如今的我卻沒有一絲猶豫，甚至連打算報考的高中都已經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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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眼神，總覺得不能放著不管呢。

　　──不然就當作是我對妳一見鍾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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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永遠忘不了學姊那如陽光般的笑容、以及對待身為陌生人的我，那毫無保留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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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可以和我們說說妳突然下定決心，堅持要報考這所高中的原因嗎？」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lTDjqleG

　　三名升學輔導教師正一臉嚴肅地看著我的志願調查表，這也難怪、畢竟除了第一志願的高中以外，我沒有填寫任何候補的學校，也就是說一旦落榜，就會直接淪為重考生；或是直接放棄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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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作是以前的話，我一定會怕的發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吧──不對，就算是現在也一樣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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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可怕、大人好可怕、老師好可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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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了一口氣，同時偷偷瞄向輔導室入口處，那裡的門開了一小條縫隙，我能夠清楚看見門外有無數隻眼睛正用擔心的目光注視著我，同時還有幾名同學用唇語、小小聲地說「上啊、加油啊！」之類的話語──是啊，我也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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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樣膽小、一樣容易受到驚嚇、一樣沒甚麼志氣、一樣遇到挫折想要放棄，但是、這些就是構成我的全部──既然無法改變，那就鼓起更多勇氣去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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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在高中的園藝社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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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別人約好了，所以一定要考上那所學校才行。」

　　我用最堅定的眼神與他們相望，正當輔導老師準備繼續詢問的時候、坐在邊緣的班導卻制止了他，搶先一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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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妳的成績報考這所學校絕對沒問題，但就算如此、一般來說還是會準備兩三所備取，但妳卻沒有這麼做、我們擔心的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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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是這所學校才行。」

　　另外兩位輔導老師似乎感到厭煩了，始終閉口不語，最後甚至直接離開了輔導室，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的同時，我聽見了門外傳來驚慌逃跑的聲音──同學們應該沒有被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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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導依舊坐在座位上和我面對面，安穩的寂靜壟罩著輔導室、從窗外映入的金光灑在桌面，將萬物都染成了耀眼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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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很擔心妳，不與人交際、不交朋友、每到下課或放學時間，又總是第一個消失，從來不曾見妳和誰特別要好。」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s3jFFVST

　　老師拿下眼鏡，上了年紀的她看上去非常嚴肅，但實際上所有同學都知道，她總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守護著大家；又在我們犯錯的時候，率先挺身而出。

　　她拿起桌面上的志願調查表，然後又瞥了一眼門口、接著露出了非常不顯眼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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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甚麼主見、總是附和他人、將自己的想法憋在心裡，總有一天會爆發、會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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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我……」

　　我試著反駁些甚麼，但她只是微微抬起了手、示意我靜靜地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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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變往往需要契機，遇到了屬於妳的契機就要牢牢抓緊──在這即將畢業的尾聲，作為妳的老師、我很高興妳能在最後有所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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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妳還能變得更加耀眼，不只是呵護、而是能成為幼苗成長的陽光。老師一邊將志願調查遞了回來、同時溫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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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能呵護幼苗成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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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在職業志向所寫的、看似玩笑的話語，卻真切地代表了我的目標。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XHNnpj9K

　　老師用紅筆將它圈了起來，並在上面打了一個不起眼的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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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我輕鬆錄取了高中，遠比平均分數還要再高出一個階段，同時也創下了我自己的最高分──雖然沒甚麼意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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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新的制服……！」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pcYPKaSK

　　我獨自站在房間的鏡子前，並換上了全新的高中制服、還順手綁上了代表年級的可愛緞帶──記得第一次看見學姊的時候，她也同樣穿著這套制服、也綁著相同顏色的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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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比不上學姊呢，」

　　我嘆了口氣，並且用手輕輕撥了一下再次被我留回來的瀏海，熟悉的長髮如同半年前一樣遮蔽我的視線，果然還是這樣才最能讓我感到安心、也是我自認最適合自己的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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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應該也還算……可愛吧？」

　　原地轉了一圈，膝上的制服裙子也跟著擺動，看著鏡中的自己、我紅著臉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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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上學前，我拿一個小小的瓶蓋裝滿水、走近窗台的盆栽，一直以來未曾有過綠葉的它、竟也在今天伸出了嶄新的枝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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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一樣呢，是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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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第一天，我在教室裡坐立不安，有不少人似乎從國中開始就認識了，小圈圈迅速成形，大家都熱絡地交換彼此的聯絡方式、還有人已經約好開學典禮結束後要一起去逛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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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多陌生人──！要昏倒了！會昏過去的！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bsEH33F1

　　怎……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又會變得和以前一樣的……！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JCmmsm27

　　要主動找人搭話才行、主動、找人、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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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好！」

　　我害羞地向座位旁的新同學問候，但當我抬起頭的時候、透過瀏海縫隙所看見的，卻是一位滿臉疑惑的男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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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為什麼是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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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好啊，請多指教。」

　　他爽朗地回應、與僵在原地的我形成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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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我的高中生活才剛開始，就徹底陷入了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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