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倒數計時》

《倒數計時》

Mar 25,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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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感受著枕邊人的心跳、我在病床上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純白的天花板，接下來則是透過窗戶所看見的、萬里無雲的藍天，像這樣晴朗的天氣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出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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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唔、唔……呼喵……」

　　我一邊發出奇妙的聲音、一邊繼續將不久前才買的高級厚棉被捲到身上，試圖躲避從窗外映入的刺眼陽光，然而當我打算繼續賴床的時候、身旁早已清醒的戀人卻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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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平常都可以早上五點起床準備早餐、但是到了假日卻一定會睡過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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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又不用去學校～」

　　我不情願地從棉被裡探出頭，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我撒嬌似地抱住他的手臂繼續說：2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VPt2aU5X

　　「而且既然你先起床了，那就叫醒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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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我還可以幫你準備早餐呢，醫院的東西又不好吃。我嘟起嘴小小聲地抱怨，而他聽見後只是笑笑地將手放到我的頭頂、溫柔地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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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

　　他果斷地拒絕，隨後俐落地用雙手撐起身體、厚重的棉被也跟著滑落到腰際，靈巧的身手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位重病患者。

　　稍微停了幾秒鐘之後，他害羞地搔了搔臉頰、紅著臉由上而下注視著我開口：2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abydgOJF

　　「這可是一個禮拜一次、難得能夠欣賞到睡臉的機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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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捨不得啦、捨不得。他笑嘻嘻地補充、同時再次將我摟入懷中，就像昨天晚上睡覺前一樣、讓我靜靜依偎在他的臂彎，熟悉的氣味將我整個人包圍，讓我不自覺地將頭埋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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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陪伴的每一天，是我現在最珍惜、最不想失去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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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捨不得。」

　　我埋在他的胸膛、緊緊抓住他睡衣的一角，用他聽不見的聲音覆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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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不知何時會被歸零的倒數計時，要是能按下暫停就好了──我虔誠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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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蕩的病房顯得格外寬大，我坐立不安地在單人病床上滾來滾去，唯有殘留他氣味的棉被能稍微讓我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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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一下，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女朋友就先乖乖在病房等吧……放心啦，不是什麼壞消息、所以不可以來偷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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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他的主治醫師突然闖入病房、然後帶著詭異的笑容把他帶了出去，而他本人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表情，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刻意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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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我看著微微敞開的病房門嘆了口氣，接著隨手拿起了舞台劇的劇本開始讀了起來，這是即將由我首次擔任女主角的劇本，因為我個人任性的理由、所以特別拜託導演和出資者將整齣戲的上映日期往後延了不少，所以絕對不容許出錯、必須拿出最優秀的成果才行，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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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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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這樣根本看不下去啦！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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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煩躁地將劇本丟到一旁、同時穿上了方便移動的室內拖鞋和輕便的薄外套，確認穿著沒問題之後，我靜悄悄地推開了病房房門、朝門外的大廳偷偷摸摸地探出頭，不出所料、外面果然一個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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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那個醫生的辦公室是在走廊盡頭的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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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刻意壓低了音量與腳步聲，小心翼翼地在走廊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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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只要稍微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今天是休息日、根據這幾個禮拜的經驗看來，整層樓值班的主力人員應該只有那名醫生而已，畢竟這層樓的病患聽說只有兩位，根本用不到多餘的護士，真的必要的話只要從其他樓層呼叫支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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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的我根本無暇思考這麼多，滿腦子只想去偷聽他們到底在談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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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那個醫生害的啦，那種說法怎麼可能不去偷聽……！」

　　我拼命試圖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但小小的罪惡感始終折磨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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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可是懷疑自己的戀人喔？是懷疑自己最心愛的對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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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唔唔唔！」

　　還差幾步路就會到醫生的辦公室了、甚至在這裡已經能夠聽見細碎的談話聲了，只要再接近一點肯定能夠清楚聽見他們的說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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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錯，都、都是那個醫生太可疑了，我懷疑的是那個奇怪的醫生、才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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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這種連自己都覺得牽強的理由說服自己後、我再次朝著走廊盡頭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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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說的…不太容易……沒辦法……」

　　醫生低沉的嗓音穿過門扉、斷斷續續地傳入我的耳中，讓我的腦袋開始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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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甚麼事情不容易？甚麼事情沒辦法？病情嗎？身為主治醫生怎麼可以在病人面前說這種喪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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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醫生……這樣就……她的……就拜託……」

　　戀人的聲音同樣傳了過來，隨著距離接近、能夠聽到的內容也越來越清晰；卻也更加讓我感到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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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指誰？我嗎？為什麼要拜託醫生？拜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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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在做甚麼？看起來超級可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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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咿──嗚……」

　　正當我即將轉過彎抵達辦公室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位女孩子的聲音、害我差點大叫出聲，幸虧在最後一刻忍住了、否則一定會被辦公室裡的兩人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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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聽不好唷，」

　　女孩用惡作劇的語氣說著，看見我一臉做錯事被發現的樣子，她立刻露出小惡魔似地的笑容繼續向我搭話：2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6BDtqbTR

　　「我對妳很有興趣，來陪我聊聊天吧？」

　　這樣妳偷聽的事情我就替妳保密。她將食指豎起貼在嘴唇、俏皮地「噓」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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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隨意纏繞在手腕的病房卡──她正是這層樓的另外一位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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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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