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私心》

《私心》

Dec 1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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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程的列車上，她輕輕依靠著我的肩膀陷入了睡眠，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臉、以及時不時上揚的嘴角，我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臉頰，但她只是微微皺起眉頭，除此之外一點反應也沒有、有點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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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稍微調整了姿勢，讓自己的肩膀高度變得更低一些，這樣對於身材嬌小的她來說應該更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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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到站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動作太大的緣故，她雙手揉著惺忪的睡眼、一副「我還想繼續睡～」的表情，像小孩子撒嬌似地抱住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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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到、妳再睡一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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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晚安……」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Nge1A2eN

　　聽見我的話以後，她的雙眼緩緩瞇成一條線、再次將頭依靠在我的肩膀，接著過沒多久就從她身上傳來規律的起伏、以及旁人難以察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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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重複思考多少次，我都無法想像其他人陪在我身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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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回想起剛才她在神社的石橋與溪流前，傳達給我的、最真摯純粹的愛意，內心充滿了溫暖。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她總是會在我陷入低潮的時候，用嬌小的身軀替我撐起整個世界，並堅信我一定會振作起來、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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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總是說，多虧有我在她才能做自己、才能當個任性的女孩；但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多虧有妳在，我才能夠毫無畏懼地面對這個世界、才能夠勇敢接受自己的生命所剩無幾的事實；其中最重要的是，多虧有妳在……多虧有妳在，我才能深刻地體會到──自己真是個幸福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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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我也已經下定決心了──我絕對要讓妳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女孩。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L8owiRIw

　　我伸出右手，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臉頰、接著還用指甲戳了戳額頭，卻絲毫沒有打亂她規律的呼吸聲、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這樣就對了。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lhwVxH5Q

　　偷偷摸摸地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按下了極少數被我放在快捷鍵的電話號碼，熟悉的電子旋律響起、我趕緊調低了音量，深怕吵醒此刻正熟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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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是我、好久不見啦。」

　　電話接通後，我搶先對方一步問候，同時盡量壓低聲音，這樣她應該不至於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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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搞什麼鬼啊！突然就沒來學校是怎樣？電話也不接。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g1ZCV2Dm

　　電話裡的聲音非常激動，這也難怪、畢竟我突然就請長假住院了，而這件事應該只有老師知道才對，就連把我當作摯友的他都被蒙在鼓裡，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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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你最近還好吧？」

　　我刻意岔開了話題，總覺得如果繼續把重點放在我身上的話，我住院的事情一定會被他拆穿，這傢伙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但有些時候卻又特別敏感，必須謹慎應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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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體來說還算不錯吧、你是指哪方面？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8PjWiFg2

　　他的語氣中明顯帶著懷疑，但似乎不打算繼續追究，一直以來他都是如此，不會過問太多事情，或許這正是我能和他當朋友的主要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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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問你跟那位模特兒的進展啦，我在夏末幫你這麼多忙、身為朋友應該有權力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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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接了當地切入重點，列車已經快要到站了、必須盡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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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展得很順利啦，這個週末是我們每個月的約會日……不對，你幹嘛突然問這個啊！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858dCVFk

　　他對著手機大吼，就連透過手機都能明顯感受到他的害羞，不過從他的語氣聽起來應該是真的沒事了吧？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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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這次換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商量了，」

　　我的聲音變得低沉，他立刻察覺到我態度的轉變、也跟著進入了認真模式，還不等他詢問、我便主動接下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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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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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在車上、是不是在跟人講電話啊？」

　　下車沒多久後，她搖搖晃晃地摟住我的手臂、連腳步都有些站不穩，於是我牽著她來到了早就已經預約好的義式餐廳，這是對學生來說價位偏高的名店，但既然是久違的約會，還是別在意這麼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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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高中的朋友、稍微聊個幾句而已。」

　　我在不算說謊的範圍內回答了她的疑問，而她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好像在思考甚麼事情一樣，感覺到一絲不妙的我趕緊向她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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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麼了嗎，妳好像有話想說的樣子。」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Augp1FX5

　　聽見我的問題，她只是搖了搖頭、隨後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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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啦，只是覺得……難得你可以出來走走，會不會想回學校看看、或是想跟朋友出去……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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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我好像一直霸佔著你、有點自私呢。她小小聲地說，總覺得她看起來似乎比平常還要更嬌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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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這種事，今天的約會也是我提的吧？所以妳別想這麼多。」

　　我伸出手刀、用最輕的力道敲了敲她的頭頂，接著就這樣順勢撫摸著她的長髮，在義式餐廳明亮的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就像站在劇場的舞台中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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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她緩慢地抬起頭，同時用雙手握住我放在她頭上的右手，熟悉的體溫及觸感、還有那洋溢在臉上的幸福微笑，都讓我再次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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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我的生命即將步入尾聲，那麼至少還有一件事，即便燃盡我所剩無幾的時間，我也必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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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相當自私的事……卻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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