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盆栽》

《盆栽》

Jan 30,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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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放學後的空檔，我鼓起勇氣、獨自來到了位於操場附近的園藝社，有一群看起來是二年級的社員，他們手中拿著花灑與肥料、正細心地替附近的花圃澆水施肥，偶爾還會用園藝剪小心翼翼地替盆栽修枝，原本以為校內的園藝社只是簡單種植花草而已，沒想到意外地還滿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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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無論再怎麼尋找，我都沒有在人群中看見那位憧憬的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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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可能搞錯了吧？」

　　我小聲地自言自語，同時再次確認中午從班上男同學得到的校刊，由於是本學期第一刊的關係，校方為了新生著想、上面記載了所有社團的活動宗旨以及詳細介紹，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園藝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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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園藝社的頁次、社團照片的部分，幾乎每一張都有學姊的身影，她總是對著鏡頭、露出有些害羞，又散發著高雅氣息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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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了……」

　　我緊緊挨著不遠處的大樹，偷偷摸摸地觀察著園藝社的一舉一動，但在欠缺相關知識的我眼中，只是不斷重複著差不多的動作而已，雖然工作內容看起來相當單調，但不知為何，社員們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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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麼奇怪嗎？」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後方輕輕點了點我的肩膀，同時用輕柔的聲音、語帶笑意地向我搭話：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IBazActo

　　「我還以為我的園藝社看起來應該很開心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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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個略為熟悉的聲音，我趕緊慌張地回過頭，穿著學校制服、繫著二年級緞帶的學姊正笑嘻嘻地注視著我──這個場景簡直和半年前、我和學姊在理髮廳相遇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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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學姊妳……還記得我嗎？」

　　我害羞地低著頭、感覺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發燙，雖然我認為自己在這半年間已經有所成長，但果然還是遠遠比不上眼前閃閃發亮的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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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記得囉，可愛的女孩子我絕對是過目不忘的！」

　　學姊開玩笑地說著，同時還親暱地用右手掀開我重新長出來的瀏海，淡淡地開口：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WpcEiyO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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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等妳喔。」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CPgO4gbC

　　妳的瀏海又變長了呢。學姊溫柔地說著，在春天和絢的陽光下，她看起來又比半年前還要更成熟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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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想要追上學姊，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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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剛去花道社露個臉，畢竟多少也算是名譽社長呢。」

　　學姊一邊說、一邊領著我進入了社團活動室，雖然我一開始試圖抵抗，但就和半年前在理髮廳時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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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譽社長？」

　　我傻傻地重複學姊的話，只是普通的學校社團也會有這種職位嗎？學姊像是猜到我的疑問，馬上替剛入學的我進行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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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花道社沒有人願意接任社長、所以就由我暫時掛名，這樣就能避免這學期被廢社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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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只是緩兵之計而已。學姊無奈地搖搖頭，看上去相當傷腦筋的模樣，她左右手各拿著一個印有花朵圖樣的馬克杯，濃郁的茶香瀰漫整間活動室，其中還混雜著淡淡的花香。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後，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說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了，學姊害羞地雙手合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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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過這些不重要啦，今天是入學第一天、要好好替妳慶祝才行！」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qKOxhwOK

　　同時也歡迎妳加入園藝社！學姊興奮地高舉雙手，高昂的情緒讓我稍微有點跟不上，但卻絲毫沒有任何厭惡的感覺──反而覺得非常、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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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藝社會由我親自指導社員，關於各種花的小知識、栽培技巧、注意事項等等，然後所有社員都必須認養自己的盆栽喔。」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Kjgtb7r3

　　要好好用心照顧才行。學姊豎起食指、相當嚴肅地說，看見她認真的表情、我也趕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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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個…盆栽的話……有規定種類嗎？」

　　我怯弱地提問，腦中想起了那盆放在自己房間窗台、最近好不容易探出幼苗的小盆栽，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好好照顧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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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規定喔，只是希望大家都能有屬於自己的花朵而已。」

　　看著滿臉笑容的學姊，我想起了半年前、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圍繞著她的純白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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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梔子花唷，是我最喜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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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我已經有一個盆栽了，只是……」

　　我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但透過瀏海間的縫隙、看見學姊充滿好奇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猶疑一鼓作氣說出：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jsymAgqb

　　「我不知道那個盆栽裡…到底種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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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牠從不曾開花，直到最近才冒出新芽而已。

　　我逐漸失去自信、小小聲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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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只是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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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我的話之後，學姊睜大了眼睛、一副驚訝的表情，但隨後立刻又露出了溫柔的微笑：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yv4AQf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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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草也是會開花的喔，只要悉心照料、一定也會綻放出美麗的花朵。」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0oPDad4f

　　這是我奶奶說的，她就曾經……帶了野草回家。學姊支支吾吾地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似乎在她雙眼中看見了一滴滾動的淚珠，但隨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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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就是愛上那株野草、至今都在等待他綻放的傻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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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姊淡淡地笑了，與平時燦爛的笑容不同，蘊含著些許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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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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