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自私的愛哭鬼 · 下》

《自私的愛哭鬼 · 下》

Feb 5,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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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燥無味的等待鈴聲從手機的聽筒處傳出，原本我只是趁著勢頭、隨手按下通話鍵而已，沒想到鈴聲還想不到一秒鐘、立刻就被接通了，讓我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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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到意外的同時，稍微有點開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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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咦？你、你還醒著嗎，響不到一秒鐘就接了，反而有點可怕呢……該不會你一直盯著螢幕等我的電話？」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6slRNjxE

　　感覺有點噁心，還是掛掉好了。我用戲謔的語氣補充，面對我惡作劇似地話語，他也跟著放鬆下來、小小聲地嘆了口氣，總覺得完全能夠在腦袋裡想像他此刻既無奈、嘴角又不禁上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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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等妳的電話啊，只是起床上廁所而已。」

　　他不服輸地反駁，同時還刻意補了一句：早就在床上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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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是這樣嗎──我可是徹底、徹底失眠喔！」

　　我刻意提高音量、盡量表現出平常和他相處時的態度，但並沒有起到甚麼作用，他馬上察覺到我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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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果然有心事吧？從神社回來之後就怪怪的了。」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tHVkcHxS

　　被奇怪的東西附身了嗎。他開玩笑地說著，但對我而言、卻是最心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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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忍耐才行。

　　為了讓一切重回正軌，這已經是我所能想到、最完美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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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代價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注意到的感情，那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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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藉由這次的神社之旅，我思考了非常、非常多事情，」

　　我用盡全力拼命忍住淚水，用最平淡的語氣、訴說著撕心裂肺的答案：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Ra0p0eVt

　　「我打算將自己喜歡咖啡店店長、還有你是我的戀情協助者這件事，全部、全部都老實告訴她，讓她跟你一起幫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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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停停！等、等一下，妳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啊！」

　　他突然放聲大吼、完全不在乎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十二點，聽見他激動的聲音，我的右手用力握緊棉被的一角、強裝開朗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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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個一舉三得的決定喔，不但可以解除她對我們的誤會、還可以請她幫助我攻略店長、最重要的是……」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NZ2YnWW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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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可以讓同為協助者的你們，更加接近彼此。

　　無論我再怎麼努力，這句話我始終沒有將它說出口，它就像一根卡在喉嚨的細刺、大部分都只能選擇往肚子裡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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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

　　他話語明顯帶著懷疑，我知道光憑這樣的理由還說服不了他，但既然已經說出口，就必須徹底讓他心服口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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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她的幫助、讓店長喜歡我的可能性不就更高了嗎？」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8zCnKLav

　　畢竟在戀愛方面，她可是前輩呢。我自信地說，緊抓著棉被的右手不斷顫抖、還有些發紅，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又再次順著臉頰滑落，苦澀的鹹味在口中擴散，讓舌頭感到些許麻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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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真的、真的很喜歡店長啊。」

　　經過一段難受的沉默，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用從未聽過的陌生口吻、溫柔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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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種像祝福、又像告別；像釋懷，卻又帶點悲傷的、讓人猜不透內心的語氣──明明充滿無奈，卻又無比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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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果然我還是……喜歡店長呢。」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和之前一起去散心時完全相同的答案，但兩者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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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水不受控地奪眶而出，我死命壓抑自己的哽咽聲，還只差一點、就只差一點、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回到最開始、最純粹的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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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pIeeF1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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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的戀情、以後也要繼續麻煩你囉！」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nF0PU37d

　　我迅速掛斷電話，房間裡再次重回寧靜的深夜，唯有冷氣的運轉聲規律地發出噪音，牆上的時鐘指針超過十二點、某種程度上已經能算是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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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我只要像以前一樣喜歡店長、一切都算是重回正軌了吧？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FzeANJqS

　　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繼續保持著朋友之上，卻絕對不會成為戀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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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才對，我的眼淚卻完全無法停止。

　　我仰躺在床上、紅腫的雙眼空虛地注視著天花板的污漬，早已溼透的枕頭被狠狠丟在一旁，此時在腦中想起的是神社參拜時、我對著神虔誠許下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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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的戀情順利發展吧、讓他獲得幸福吧。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VN0aNZok

　　自己的幸福必須靠自己掌握才行，這是他教會我的事情，正因如此、我向神祈求了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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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應該不算犯規吧？神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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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就好了。」

　　我對著空氣哽咽地說，無處可去的話語迴盪在密閉的房間，經過無數次反彈後、又重重擊中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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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就好了，我又一次覆誦，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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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永遠不會注意到我對他微微萌芽的戀心、而我也在感情失控前，將一切導回了原位，沒有甚麼比這更完美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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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果然還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不太好受呢。」

　　我望著半空自嘲地開口，乾涸的淚痕在冷氣吹拂下變得冰涼，彷彿在強調自己的存在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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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到頭來，果然還是最自私的我受傷了，不過這也沒辦法吧？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qSXmgxln

　　誰叫我先打破了約定呢，明明說好彼此互相加油、自己卻喜歡上對方甚麼的……這種麻煩的女孩子，根本就只會造成困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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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輕閉上眼，一股無法抵擋的睡意立刻席捲而來……看樣子總算能夠結束這個漫長的黑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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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你、雖然最近才意識到，但是……很喜歡、很喜歡。」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BSyPQbAO

　　我在半夢半醒間，決定將這句永遠不會再有機會說出口的話、遺留在這個即將消逝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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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太陽照亮世界的時候，肯定一切都會恢復到原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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