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棲身之所》

《棲身之所》

Apr 3,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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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遇到任何不順遂的時候，我都會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寫信，然後將寫滿各種抱怨的信寄往位於鄉下的奶奶家──寄到那位年紀比我稍長、曾向我許下約定的男孩手中……不，現在的他或許不能用「男孩」來稱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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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只要這麼做，我複雜混亂的內心就能得到些許解脫，就像是他依然陪在我身旁、靜靜地聽我抱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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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別說的好像我出了甚麼意外好不好。」

　　他跪坐在地毯上環顧整個房間，接著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也難怪，誰也想不到住在鄉下的奶奶，會突然把他原本放在鄉下的個人物品一次全部寄過來，因此整個狹窄的房間裡，此刻堆滿了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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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

　　我趴在雙人床上笑嘻嘻地看著他困擾的表情、雙腿不自覺地上下踢動，自從他搬來都市居住以後、我們幾乎成了半同居的狀態，尤其是最近，我大概有接近一個禮拜沒有踏入家門了──話雖如此，我每天還是會花上好一段時間和父母通電話、時不時透過窗戶和他們揮揮手，這大概就是住在隔壁公寓的好處吧？

　　稍微從床上坐起身，我繼續對眼前努力拆箱的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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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真沒想到你會把那些信都留著呢，明明都只是我在抱怨學校的老師而已。」

　　我一邊說、同時看向被放置在桌面上的粗糙小木盒，裡面整齊地放滿了同樣規格的信封與信紙，其中還有不少我親手製作、以前跟著信件一起寄給他的書籤，每一張都被他細心地收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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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啦，這些信可是……」

　　話才說到一半、他突然陷入了沉默，靜靜地整理著箱子裡的雜物，依舊坐在床邊的我看見他害羞的側臉，似乎明白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但無論如何我就是想從他口中親耳聽見。

　　於是我立刻貼到他身旁，用撒嬌般的語氣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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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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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中的整理工作、輕輕地敲了敲我的頭頂，接著溫柔地摟著我的肩膀：2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eDYysmWb

　　「是我不斷奮鬥向前的動力，為了實現來這座城市找妳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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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的工作尚未結束，看樣子今天應該是不可能將那些箱子全部清理完畢了，距離他上班的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左右，差不多也該出門了。

　　今天他罕見地在旅館值夜班，所以直到明天早上之前都不會回來，雖然有點寂寞，但畢竟是為了工作也沒有辦法，既然如此今天還是回家一趟好了，還可以順邊在家把明天的早餐午餐準備好，他一定也會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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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太賢慧了，真想把自己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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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一個人在偷笑什麼啊。」

　　他對著全身鏡整理著自己的打扮、透過鏡子反射偷偷窺視我的一舉一動，我連忙鑽進棉被裡、害羞地露出半邊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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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有喔，對了、我晚點會回家裡，明天早上才會再過來喔，大概九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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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沒甚麼問題，只是妳明天也不去學校嗎？一段時間沒去了吧？」

　　他單手整理著領帶，但無論他再怎麼努力、領帶總是像有生命一樣左閃右閃，始終無法將它調整到最佳位置，我見狀立刻小跑步到他身邊，像電視劇裡的妻子一樣替他重新綁上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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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到畢業為止都是自由到校的升學加強時間，只要學分跟出勤時數足夠就行了，我的成績跟時數完全不需要擔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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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打算升學的我根本沒有去的必要。我小小聲地補充，這並不是謊言，就算我接下來到畢業典禮前都不出席，也絲毫不會影響到我的畢業；不只如此，我甚至還有資格以傑出畢業生的身分上台致詞──這就是我高中三年奮鬥的成果，而此刻的放鬆，不過是我如此拼命後的短暫休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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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那所學校裡，早已沒有我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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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不斷拜託我成為會長的學生會、以及早已廢棄的花道社；2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QLIFTT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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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陷入迷茫的、尋找著高聳病房少女的同班同學；

　　以及自願成為配角，等待無望之愛的圖書館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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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那位無法仰望夜空、內心有著空洞的觀星社社長；

　　以及自始自終對他不離不棄、花費整整三年陪伴在他身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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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還有其中最重要的，我努力付出、視作生命的園藝社──如今也交付給我最信任的、細心培養的幼苗，相信她肯定會和我一樣，讓整個社團的成員們都充滿歡笑、並用她的善良去溫暖所有人。2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p98pdbwW

　　相信她終有一天，肯定能擁有比我還更加耀眼的光芒；如同她第一次親手栽培的含羞草一樣，綻放出淡淡粉色的迷人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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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是扮演旁觀者的我，已經沒有繼續陪在他們身邊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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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不擔心妳能不能畢業，只是怕妳花太多時間陪我、都沒有時間跟朋友們出去玩之類的。」

　　我們牽著手走到門口附近，他一邊彎下腰穿鞋子、一隻手扶著牆壁，看起來隨時都會跌倒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發笑，因此我忍著笑意、掩著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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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這麼說的話，你不是也把工作以外的時間都拿來陪我了嗎？彼此彼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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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是像這樣膩在一起會提早進入老夫老妻的倦怠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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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難想像哪天我們互相嫌棄對方的模樣。他開玩笑地說，同時溫柔地輕吻了我的嘴唇，濕潤溫熱的觸感如同以往一樣、傳遞著滿滿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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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會有那一天呢，」

　　我鼓著臉頰不悅地回應，同時不忘對著他逐漸被大門吞沒的背影說了一句：

　　「路上小心，你要早點回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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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你在的這個家，對我來說已經是除了父母身邊外、最幸福的棲身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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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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