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物語． - 《天才的憐惜》

《天才的憐惜》

Aug 4,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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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好一陣子的思考，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僅憑我和她的力量，是不可能賺到二十萬的。

　　如果不能修好她的小提琴的話，恐怕聖誕節真的會成為她最後一次演奏了，這是我最不願見到的結果。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在前往樂器行的路上，她閃爍著眼神、鼓足勇氣向我開口，而我的沉默卻對她造成了傷害，至今我仍無法回答，但唯有一件事我相當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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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法放著她不管。

　　或許從一開始在保健室，不對，是在更早之前……或許從我在國中的音樂課上、在老師所放映的全國大型音樂會中，我就已經深深為她著迷了吧？

　　一定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和她的世界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交集。

　　「唷唷唷，沒想到你會為了這種事情找我呢～真是找對人了！」

　　充滿朝氣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真不明白為什麼她可以無時無刻都如此活力十足，不過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活力確實感染了我。

　　我求救的對象是班上的核心人物，有著「天才」稱號的劇場演員。

　　會找她幫忙，主要是因為她是本次聖誕活動的總召、而且同時也和我一樣，是希望她能現場演奏小提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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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借你們二十萬喔。」

　　她有些嚴肅地說，與平時在學校的她似乎不太一樣，接著她又認真地開口：

　　「但是我可以幫你們介紹劇場的工作，從現在開始算的話，大概還領得到六個月的薪水、三人份的薪水要湊到二十萬應該不是甚麼難事。」

　　「三人份？」

　　我不解地詢問，電話那頭的對象傳來了清脆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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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要加上我囉，你們不會想把我排除在外吧～？」

　　「……非常謝謝妳，雖然我覺得她不會接受。」

　　我倒在床上、輕輕閉上了雙眼，腦內立刻就浮現出那位女孩拿著小提琴、在舞台上演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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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讓她接受的，畢竟我可是『天才』喔！欸嘿嘿～」

　　她有些害羞地說著，明明就是透過電話、我卻彷彿能看見她歪頭傻笑的模樣，如此天真的笑容總是能讓人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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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概也是她明明無時無刻都在誇耀自己的實力、卻從不曾引人怨恨的原因吧。

　　「唷，我們的主角呢～？」

　　剛到放學時間沒多久，天才小姐已經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到我身旁、一臉疑惑地詢問：

　　「該不會是不願意來劇場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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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啦，我叫她先去音樂教室了，等等我們在一起過去就好，在這之前，」

　　我用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她，她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我，稍微停頓了幾秒鐘，我用低沉的嗓音開口：

　　「我想知道妳幫助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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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是朋友，這個理由不行嗎？」

　　她的目光相當真誠、散發著一種迷人的光輝，我想無論是誰見到她這副表情，都會在瞬間成為她的俘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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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因為就連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想幫助她，」

　　我從座位上站起身、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觀察眼前這位少女，此時我才意識到她的身材比想像中還要嬌小許多，明明平時看起來總是高高在上──應該是因為她總是站在講台上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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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她完美無缺的笑臉，總覺得實在是太過耀眼、太不真實了。

　　我繼續補足未完成的話語，面對眼前這位天才、我竭盡全力地開口：

　　「至少現在，我是認真想和她一起修好小提琴，所以我希望妳也有同樣的想法。」

　　「你真溫柔呢，跟我喜歡的男孩子很像喔，」

　　僅僅只有一瞬間、我似乎從那近乎完美的光輝底下看見了裂痕，她轉過身背對著我繼續說：

　　「換個地方說話吧，接下來要說的話、是秘密唷～」

　　我們選了間空無一人的教室，剛進入教室沒多久，她立刻用一如往常的開朗語氣向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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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我非常相似喔，我一看就明白了，」

　　還不等我開口、她緊接著說：

　　「都是背負著他人的期待、並獨自奮鬥至今的人。」

　　「我不懂。」

　　我老實地回答，眼前的同班同學在此時竟顯得無比遙遠、臉上帶著超乎想像的成熟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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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和她還是有兩個決定性的差別，」

　　她俏皮地豎起兩根手指、並將它們伸到我的眼前，停在幾乎快要撞到鼻子的距離：

　　「你能明白嗎？，如果沒辦法的話，那你永遠無法成為她的支柱、更不可能成為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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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可能知道，」

　　我不耐煩地揮開擺在我眼前的右手，從指間的縫隙、我隱約看見她的表情竟是如此悲傷，於是我有些自暴自棄地開口：

　　「在我看來，你們都是擁有天賦的超人，相較之下我只是個不起眼的高中小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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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罷了，」

　　她緩緩走到窗戶邊，落日夕陽悄悄映照在她的臉龐，她收起悲傷、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但我還有戲劇、還有過分溺愛我的家人、還有一位願意包容、原諒我一切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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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下頭沉默不語，她清澈的眼神似乎已經洞穿了我的心思、於是她代替我、提出了一個最為重要的問題：

　　「但是她究竟還剩下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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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除了音樂之外、甚麼也不剩了吧，我咬緊牙根思考著。

　　這就是眼前的女孩，想讓她再次演奏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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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生命之中，再次替她尋回僅次於生存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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