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方程式 - 126

　　聯賽初期往往逢上各家選手的出道週年，網路上會有人提前整理這週輪到誰，官方也會在當天告知此事，方便非粉的觀眾們一同向選手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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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就是無意間看到了官方的消息，才會記得今天是程千載的出道週年，不過他還沒收到有關自己的消息，卻也沒料到會是由程千載親口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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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說點什麼才好？方祐年茫然望向葉雨晞，對方卻用同樣的眼神回望他，兩人在對方眼中看出了各自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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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注意到這片不自然的寂靜，不太高興地道：「你們為什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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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有啦。」葉雨晞趕忙道：「只是覺得你竟然會去記Shield的出道週年，好意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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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葉雨晞哄小孩的語氣，方祐年嫌棄地皺起眉，扭頭一看卻發現程千載心情看來好了許多，顯然挺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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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怎麼會記得啊？」不愧是葉雨晞，就算意圖在哄人之上，也不忘多問一句：「官方還沒有消息吧？你是在網路上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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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也很好奇這點，卻見程千載搖頭否認，說明道：「我們去年比ME早一天開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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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一天開賽，自然早一天迎來出道週年。程千載的意思大約是指，他記了自己的，當然也會記得方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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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曉得該說他是用心還是不用心，說他用心吧，他只記了自己的部分；說他不用心吧，現在誰還記得去年剛出道時的賽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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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試著回想了下，也想不起去年春季賽初的賽程，連他們開賽當天的其他戰隊是誰都沒有印象，更別提昨天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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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程千載的記憶力超群？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有可能，方祐年聽說過程千載會把每個射手都徹頭徹尾研究一遍，並在場上執行對策。要能記得這些，必須得有非常強大的記憶力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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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獨自一人沉思著，蘇呈就已經趁熱問出口：「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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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時候想跟Shield打，就記了ME的賽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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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雨晞驚訝大喊：「欸？所以你不是記我們的，而是記ME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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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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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承認得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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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十分迷惘，無法理解為什麼不該太快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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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方祐年比他更難以理解，枉費他還在腦中構思了各種可能性，結果理由就這麼簡單？因為想跟他打所以記下了比賽賽程？還記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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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間，一股念頭充盈在方祐年的腦海之中，從許久以前他就有過這種感受，只是不太顯然，現在終於能抓住那一點飄忽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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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好像一直以來都在觀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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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不知何時起，搞不好青訓時就有過了，只是方祐年向來將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也沒有多餘心思去在意其他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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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想來，程千載在比賽上也總是很針對他。方祐年不只一次看過DTG的比賽，不論對手是誰，卻從沒見過程千載對誰像對他一樣，那麼兇地去壓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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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會他也討厭我？方祐年腦中浮現這個想法，自己也不得不說一聲合情合理。他以前討厭過對方，被反過來回敬也是有道理的。偏偏他現在稍微了解程千載的個性，就更清楚對方不會將私人情緒帶到賽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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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種針對性是什麼？覺得實力相當，想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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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合理了。方祐年心想。他臉皮薄，只有在自身實力這塊上有著絕對自信，便可以理解別人為了贏過他而拚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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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些關注也都是為了知己知彼，好在哪一天贏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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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心底呼嘯而過一絲喜悅，一晃眼就消失了，令人摸不著頭緒，卻又依依不捨，期盼能再經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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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再經歷一次幹嘛？他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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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猛然從思緒當中抽離，一抬頭就見到周遭聚集了一些官方的網路媒體，拿著手機正對準他們幾個的方向拍照。不只如此，後方觀眾席也有人蠢蠢欲動，要不是有保全和工作人員攔住，他們大概也會衝到舞臺前方加入媒體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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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上螢幕的實況轉播已經開始，畫面顯示出了他們這排五個人。方祐年看著自己的身影，迷茫了片刻，手邊就傳來一陣力道，將他的手臂拉過去抱住，「Shield，一起對鏡頭打招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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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雨晞開心地朝官方攝影機揮手，隨後也對著每個媒體的鏡頭都看了一次，手上動作千變萬化，不讓任何一張照片的姿勢有所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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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相比之下，方祐年正襟危坐，恨不得就此脫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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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呈倒是乾脆，笑臉應付幾張後便起身離開。李延然也撐不住氣，在鏡頭下緊張地跺了幾下腳，最終仍是選擇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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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睨眼觀察程千載，猜測他什麼時候也會跟著離開。令人意外的是，後者聞風不動，仍悠閒坐在椅子上，分毫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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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所有鏡頭都撤去，葉雨晞鬆開了他的手，方祐年才問：「我還以為你也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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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遲遲沒等到回覆。過了幾秒，程千載來回看向周遭，才意識到方祐年是在跟他說話，「你也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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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受情勢所逼。」方祐年指向葉雨晞，表示自己剛才被人強留在原地，完全沒有自我意識實現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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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載瞥向那群離去的媒體記者，道：「他們只來一下子就走了，我不想因為『一下子』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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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們死賴著不走呢？」方祐年開玩笑道，話才出口他就覺得不妙，這不是個好玩笑，用詞也不太妥當，但他糾結一番後還是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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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他只是想實驗看看，即使實驗目的和結果暫且都是一團謎，但不影響試試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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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們死賴著不走。」程千載認真道，認真得讓人猜想他會不會根本就沒聽出來，方祐年說的只是一句玩笑話，「那我也不走，為什麼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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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笑了一聲，連他也不曉得哪裡好笑，卻控制不住自己，「為什麼不走？你喜歡被人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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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歡。」程千載很快地回答，就在意料之內，「但我喜歡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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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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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悅再次翻湧成心潮，如浪似地一舉沖垮了方祐年的鎮定，旋即隨著加劇的心跳而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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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真的要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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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祐年撐住椅子邊的扶手，搖搖晃晃站起身就想逃跑，嘴裡語無倫次地道：「我回去，我先、呃，找我隊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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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的速度不快，按理說不會出事，但整個人心緒不定，才剛直起身子又重心不穩，搖搖欲墜就要向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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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ield！」葉雨晞伸手欲扶，卻沒碰到人，反倒是程千載握住了方祐年搭在扶手上的手，讓他能反手抓緊，好維持住身體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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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程千載握緊方祐年的手腕，等他站穩一點才發覺自己的力道太大了，放緩後卻沒等到對方鬆手，便試著出聲問一句：「Sh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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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叫完，方祐年就像觸電般，身體反射性地掙脫開來，將手迅速背到身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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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方祐年道，也不跟兩人道聲再見，便急匆匆地回去找隊友，像是一刻也不願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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