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不如人就訓練,再不如人還是訓練,沒有其他捷徑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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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週三的比賽結束後,方祐年睜眼閉眼都是遊戲和訓練,其餘時間吃飯睡覺,或是被白堯安拉去健身室,生活規律得像按表操課。他平時總是很自主訓練,現在這樣就更像人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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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疑似瞧出了端倪,又好似沒看明白。他向來以善於觀察他人為傲,卻無法從方祐年刻意維持的平靜當中,察覺那一絲微妙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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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首於訓練中的結果是,一直等到週六當天,被隊友通知之後,方祐年才赫然想起今天是DTG的夏季賽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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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他是否要觀看比賽,都沒有太多選擇,因為在位置兩邊的白堯安和張澤青共同看起了比賽實況,卻不肯共用同個電腦,非得要兩人越過他強制交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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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一搞,就算原本有心思打遊戲,也會時不時被他們的聲音驚擾,方祐年乾脆點開實況來看,反正他本就有意要確認一眼DTG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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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今天打GWG?」注意到對手的名稱,方祐年停滯好幾日的時間這才慢慢步上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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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而且GWG這邊首發又全換了。」張澤青邊說邊吃晚餐,整個訓練室都瀰漫著咖哩的香氣,順著空調運作而充斥在房間內各個角落。柯榮恩中途打開門進來一次,又二話不說關門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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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倒是對GWG換人沒什麼想法。這支戰隊本來就這樣,反正選手多到大名單十個名額都嫌少,每個人都有替補,一二隊輪替打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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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群人裡難得出了一個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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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射手……等一下,不要提示我,我快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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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方祐年回憶的機會,張澤青率先搶答:「是齊展羽,那個春季賽前期上了幾場,就因為瘋狗式打法被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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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啊?」聽起來怎麼像在罵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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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狗式打法。」白堯安重複一次,反正他們現在沒開直播,訓練室裡也就自己人,沒什麼需要忌諱的,「吃中單錢就算了,他連打野錢也吃,為了自己發育起來不怎麼顧團隊利益。雖然操作和反應那些是真的強,但思路跟隊友差異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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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力上,齊展羽表現出了他這個年紀應有的年輕活力,思路上卻有著十足的驕縱與剛愎自用。他並非是這般性格,但人到了賽場上就好似脫胎換骨,搖身一變跟個暴君沒兩樣,要所有人包括指揮都聽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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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先前訓練時也跟GWG打過,但他們當時的訓練狀況很不穩定,每次上場的人都不一樣,方祐年也未必次次都跟齊展羽對線。他頂多覺得這個新人挺有實力的,卻沒有深刻感覺到「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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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從眼角餘光發現到了方祐年的擔憂,張澤青輕咳兩聲,話鋒一轉,道:「咳咳,GWG現在這個陣容畢竟是首戰,對上磨合了一賽季的DTG,除非他們全隊都是天選之子,不然不太可能一下子討到什麼太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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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堯安也附和道:「嗯,而且DTG自己也有一條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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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麼又開始罵人了?方祐年困惑地想,「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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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身旁兩人同時轉過頭來看他,眉眼間傳遞的訊息像是在問「你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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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實況裡,雙方選手出場完畢,正要落座。張澤青指著鏡頭這時拍到的對象,義憤填膺道:「你男朋友之前當射手時是條驚世大瘋狗,這你都沒感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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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怎麼罵人啊?」方祐年總算把自己的內心話說出口了,「他沒有吧?他就只是……打法比較兇、喜歡壓線、亂吃經濟……呃。」這麼列舉一下,好像真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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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以前什麼打法,方祐年是最清楚的。強制的四保一陣容,有錢亂吃,沒錢也亂吃,線上二對一時總是卡方祐年的兵線,或是用火力壓制逼得他只能退守在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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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戰時,甚至會做出超出眾人預料的事,搞得自己人和對手都心力交瘁,還要疲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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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駭然驚醒。哇,他能喜歡上程千載,說不定正是因為這傢伙轉了打野,使懸在他項上的那把大刀卸下,才能平靜看待這份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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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方祐年也就不怎麼為DTG擔憂了。早在齊展羽之前,他就見證過更瘋的存在,自然難以切身感受到新人的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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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同位選手,蘇呈可不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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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等能逃嗎,各位?」他戴著耳機,向語音裡的隊友們傳達自己的憂慮,卻被夏宇軒一句「別干擾士氣」強行打斷,程千載甚至還說:「八分鐘後中一塔還在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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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八分鐘為限,代表他們沒有被GWG的四保一打亂陣腳,中一塔則象徵戰況與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屆時蘇呈才能安穩從下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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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還以為來到DTG後,下路少了來自程千載的壓力應該會輕鬆些,誰知道後輩跟雨後春筍沒兩樣,新賽季就接連冒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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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螢幕長筍子了。」蘇呈喃喃自語,嚇得葉雨晞探頭就想去看,被裁判制止了才乖乖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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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比賽尚未開始的這段時間,方祐年抓著錢包和手機,衝出去到外頭巷口的超商買了晚餐,帶回兩顆打折時光的御飯糰。回來時比賽正好剛開始不到一分鐘,他氣喘吁吁地回到位置上,被張澤青嫌棄晚餐居然只吃這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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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好的?有菜有肉,營養均衡。」白堯安拿起飯糰,向張澤青出示上頭的標籤,「你吃咖哩的人不要來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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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這個年紀應該要吃多一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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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得少沒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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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不想理他們倆,戴上耳機後將音量調高,用解說和遊戲音效隔絕了左右耳傳來的爭吵,但偶爾還是會有幾句漏網之魚卑鄙地竄入他的耳中,令人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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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比賽進入到五分鐘,爭吵聲才終於止息,方祐年也能把音量調低一些。也就這麼巧,他正好趕上了耳膜免於受傷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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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忽然拔高語調,激昂講解著程千載繞進GWG野區偷野怪的過程。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程千載也不是第一天私闖對面野區偷經濟了,但問題是另外一邊,齊展羽用暴擊比預料中更快收完兵線後,轉頭後撤在塔下做了假視野,人卻是扭頭攜輔助一起進到自家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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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要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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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視野裡都見不到彼此動向,但GWG或許是熟悉了程千載的風格,知道自家野區此刻八成藏了這麼個人,於是下路射輔剛進去沒多久,中野二人也跟著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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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收完GWG的藍buff,正要收手離去之時,見到的就是左右兩邊同時冒出人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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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料想到,小小一片野區,竟蘊含這麼豐富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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