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古辛斯基暗自叫好。野獸大口咬下妖言的智慧果，眼界頓開；這個時代真正的王者，已不再追求為世界所看見，而是直接主宰世界能看見什麼。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ihn1KD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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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說得好！」亞斯特怪笑，石破天驚地大喝一聲；他似乎忘了自己扮演魔獸，在籠上長身直立，展開斗篷下諸多性虐狂者的皮飾。古辛斯基認為這個男人非常漂亮。
「我戰勝了你的謎語，斯芬克斯獸！讓出通往底比斯的道路！」
亞斯特斂容，陰沉地道：「我才不要。」
「你說什麼？」
「真正的人類絕種了，你便沒有百姓可供成為王者，即便你注定是可悲的王！伊底帕斯王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你的故事也沒有必要演下去！」亞斯特拖著翅膀與斗篷，一步一步走向籠子邊緣，打從高處看伊底帕斯。
英雄聞言震怒，喝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希臘悲劇淨化（catharsis）不了任何人。」亞斯特的聲音中竟流露一絲同情，「當今的殭屍世界，失去由衷地同情與恐懼的能力；悲劇情操，已無法激發人類情感更高的層次與強度，人性污穢的弱點再也無潔淨管道。看看今日的犬罷！人犬見同類遭受命運作弄，聚眾圍觀取樂口出酸言，無法誠心、謙卑地面對時代暴力為體、社會共業為魂的『悲劇』。伊底帕斯！你早就不是命運作弄的典型了，若時光挪移，換作是現代，你確實身為一國之首長，而同時你也什麼都不是。
想想你的故事會如何登上美國八卦報！『總統亂倫桃色風暴，跟老媽做愛令人目盲！殺父案滅火失敗，總統府幕僚記者會以混亂告終。』」
斯芬克斯獸狂笑。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uUteba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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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你的悲劇與我族的秘密謎底，一同下地獄去吧！我們才是王！我族才配成為王！」
英雄的慘叫聲中，煙霧帶著地底硫磺氣的味道濃濃地溢出，絳紅燈光漫成一片迷障，壓迫感極重。與古辛斯基立刻嗅到不對勁，以袖掩面，駭道：「他媽的！是催眠瓦斯！他們所有人都戴面具，難道是防毒面具？」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elrqtG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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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來不及反應，就地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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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辛斯基再度醒來時，發現渾身被剝得乾乾淨淨，躺在斯芬克斯獸先前霸佔著的黑籠裡。原來打從一開始，舞台上的籠子就是準備來捕捉他的，是獸的誘捕龍。
他頭痛欲裂，根本無法想像睡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被變態獸群綁票到哪裡。籠子早不在劇院裡，這裡的白牆地板光可鑑人，像豪華旅館大廳，卻僅擱著兩張古董椅，一張金桌，好似專門設來觀賞新捉的獸，令他不自在。
古辛斯基轉頭四顧，周圍無半個人影，高牆上掛滿珍奇動物的金框頭顱標本與性虐待皮具。他就像不適應囚禁生活的野生獅，憤怒不安地走來走去、拚命搖晃、敲打鐵欄杆。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vg00oJ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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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頂傳來一陣啪沙啪沙聲響，古辛斯基立即往上看。與他年紀相仿的變態皮衣男子爬到籠邊，上下顛倒地垂下腦袋，朝籠子裡頭張望。古辛斯基機警地注意到此人的眉目與「斯芬克斯獸」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小斯芬克斯獸的目光一抓住古辛斯基的身影，便不客氣地打量他的裸體。古辛斯基渾身不自在，露出牙齒，對籠外人以最粗俗的俄語黑話喋喋罵個不休。小杰克只是充滿興趣地瞧他。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TdO2Tt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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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杰克蹬著高跟靴，從鍍金高拱門外流裡流氣地走進來。小杰克聽見清脆的靴點地聲，腦袋、皮掛飾與斗篷簌簌收回籠子頂，道：「爸爸！難道這個傢伙就是我的生日禮物？說好的俄羅斯首都土地契呢？」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UDYTS0G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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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啊，很遺憾，鐵幕畢竟是鐵幕，商人處處遭官僚掣肘，爸爸的狗兒獸兒們進行得不順利。」老杰克道，「不過我給你帶來了更好的東西。」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FJ2Kw4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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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the fuck are you? Where am I?（你們他媽的是誰？我被帶到哪裡？）」古辛斯基憤怒地向亞斯特父子倆咆哮。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7Dr3U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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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得懂我們的語言呢。」身著亮皮穿繩馬甲、長統靴的小杰克從籠子縫望下看，「所以共產破國家的賤民還是受過教育的嘛。」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5AyYva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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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的學歷、出身、底細全摸清楚了，這頭獅子沒有什麼說故事的才華、只是個三、四流藝術家。但他的表演方式厲害，把頂頭官僚們唬得一愣一愣，還有本事從他們身上搞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錯不錯。」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sDtEw8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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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克歪頭看古辛斯基：「這頭大動物的態度踞傲、舉止豪放，不是唯唯諾諾的凡俗犬物，但兒子我還是比較想要房地契。」他將皮斗篷一角捲在手腕上，不悅地道，「媒體從業人員、主播什麼的工作，讓人犬去幹也就夠了。」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HJ6enn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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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兒，如果你不懂得炒作賤民腦中的『虛擬之公領域』房地產，我族沒有武器壓住民主政府，便無法長治久安地保住真正的土地。此外，媒體這一塊好好經營下去，最有可能實現我們一族的野心——」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jaPlh0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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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陶德與羅素一族相愛相殺的時候，把兩者一併鬥倒；因為我族在新世界秩序中的機能——媒體——橫跨純知識與純娛樂，兩者都有可能併吞。」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1SF0FE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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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OUg4G8L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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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克的眼中頓時燒起某種異紅火光，古辛斯基只聽得耳邊琅琅作響，金屬釦環相銜而成的大黑皮斗篷隨著小杰克在自己頭上盤旋，瀟灑地曳來擺去。古辛斯基混跡黑白兩道之間，臉皮厚如犀牛，倒不在意自己赤身裸體，但見年輕亞斯特體態之間流露的豪霸之氣，氣勢不覺滅了下去。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86NLnt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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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俄國男人是金獅子，沒錯。
但那對怪異的父子，是妖獸與黑龍。
等級差太多了。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tPt7uX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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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古辛斯基無傷返回莫斯科，渾身脫胎換骨、容光煥發；與他稍微相熟的政商人物都看得出此獅接受了某種改造，只是自此之後，直到他在俄羅斯政商舞台上謝幕為止，古辛斯基絕口不提那段時間之內，亞斯特一族對他究竟做了什麼。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UK7u0uq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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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茲訶夫見古辛斯基金光閃閃地回歸莫斯科市政廳，嚇得面無人色，欲藏起矮墩墩的身子，卻無處可躲。古辛斯基冷眼看著不可一世的原後台老闆稀糟成一團，二人之間的上下關係風水輪流轉，今非昔比——獅子不由得撫掌大笑：「怎麼，您已經不認得我了？我是被您像垃圾一樣撿回來的馬戲團小丑哪！」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bmRjPw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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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R54Kx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