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超級英雄的誕生（八）零零七服裝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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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忙人的韋德沒有浪費時間，立刻將澤普勒斯從床上糾了起來，開始行動。澤普勒斯被他的行動嚇得不輕，直到下了床哀哀叫了幾聲才發現自己腹部完全不疼。他拉起胸前衣襟，視綫瞟進衣服底下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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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連疤痕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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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可惜我只上了一個月的醫學課，要不然我肯定能做的更好。」很顯然他是不可能做到比完全治愈更好了，韋德説這話完全是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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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聼懂了他的話中之意，好笑地搖了搖頭，「你這家夥就不能謙虛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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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將誠實視作更高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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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著，他們走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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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哪？」跟在面具人身後，澤普勒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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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天街13號，你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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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爲什麽？你不是說他們是間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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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爲如此才更值得探索。我們怎麽能允許這個潛在的間諜組織繼續玷污帝國的心臟？我們必須查出他們的真實目的，將罪孽掃除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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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屋外，看到韋德的白馬讓澤普勒斯驚羡不已，經過對方點頭默許後，沒忍住一把手摸上了這匹保養精貴的馬，直到一旁還拉著車廂的奈兒生氣地咆哮起來，他才像是被妻子發現出軌的男人一樣尷尬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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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之急應該是救出安琪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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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然闖進麥克哈公司太冒險了，再説我們也不確定安琪蘿一定就在麥克哈公司總部，麥克哈在全國有無數的資產、隱秘資產，安琪蘿可能在任何一個角落。收集情報，才是現在需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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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明白地點點頭，眼下他們唯一的綫索就是包裹的收信人——太天街13號的歐蕾娜，他們只能從這裏開始。又或是，「你不能聯絡一些……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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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才説了？我不會爲了這件事搭上我的政治生涯。麥克哈的朋友比我多的是。嗯，所以，糾正一下，現在我們首先需要做的是——僞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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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爲什麽半小時後澤普勒斯會化身成巴杜因男人游蕩在太天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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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的，挺舒服的，不愧是韋德，衣服的材質都挑那麽高級，就是蓋住整個頭和大半張臉的頭紗有些熱而已，只露著一對眼睛的郵差先生感覺自己簡直就像個郵筒一樣。腦海中的聯想讓他沒忍住笑出聲來，招致韋德警告的眼神。但如今這位極端大吉吉主義者早就喪失他的政治光環，淪爲超級英雄的搞笑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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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天街顧名思義就是太天人的社區，街道兩旁貼滿了無數的霓虹招牌，上面全都寫著澤普勒斯不認識的方正字體，路過行人也全都説著他不懂的語言，人們還明目張膽地打量著他，好似他澤普勒斯才是這片土地的異鄉人一樣，然後他才想起，對喔，他在別人眼裏就是個巴杜因人。東方人總是如此種族主義，這是爲數不多韋德欣賞他們的優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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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臥底任務，韋德都控制不住碎碎念移民總喜歡抱團取暖什麽的。澤普勒斯反問，那你希望他們住在你家隔壁嗎？韋德終於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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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成爲了人群的關注點，他們難免緊張起來，尤其澤普勒斯走路都變得同手同脚了，生怕一個太天黑幫突然抄起菜刀衝過來。幸運的是，「零零七服裝廠」後面是一條陰暗的小巷，只有幾個一動不動的流浪漢罩在睡袋紙箱裏，恐怕早死了。更幸運的是，一個男人就在后門口閃爍的燈光下抽著煙，大概率是服裝廠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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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服裝廠附近佈滿了監視眼，他們只能貼在隔壁建築的陰影中，謹慎地保持著距離。萬一被發現兩個巴杜因男人在這種地方閑逛，肯定會引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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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著點。」韋德竪起他的手指槍，淡藍色接近透明的柔光匯集在他的指尖，持續積蓄著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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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準，沉下心來，他總是百發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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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細微的高音和眨眼不可見的速度，子彈大小的光團發射出去，精準地擊中對面的目標。但沒有穿透任何皮膚，就像雨水落入池塘，子彈轉眼便融入了三十米外的那具身體，無需幾秒，便攀上了大腦皮層。那是韋德的腦控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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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流水綫的主管眨了眨眼，醍醐灌頂似的擡起頭來，莫名升起的欲望催促著他的雙脚行走起來，走向左邊那條黑暗危險的小巷。他必須去那裏，像是飛蛾撲火一樣，全憑身體本能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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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本能也是能被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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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最後看見的是那對銀河黑洞一般的淺綠色瞳孔，莊嚴肅穆神秘，收縮著，與呼吸同步，清空思緒，他只能任由一切記憶脫離控制，那份剝離感有些落寞，但又帶著輕鬆和微妙幸福，他陷入沉睡，於雲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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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昏倒在水泥地上的陌生男人，澤普勒斯似乎也被脚下的冰冷感染了，「你把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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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了他。」韋德冷漠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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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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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韋德無奈地滾動他的眼睛，「我看起來像是個隨意殺人的神經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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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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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沉默了，他擡起燃燒的右手，火焰照亮眼中的瘋狂，「你猜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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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澤普勒斯倒吸一口冷氣，嘴巴大張著，仿佛能吞下整個下巴，喉嚨中顫抖著奇怪的叫聲。他忘了逃跑，雙脚無力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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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凝視著彼此，又過了一段時間，韋德終於尷尬地放下手來，熄滅了火焰。他從來不明白爲什麽人們總是分不清他的玩笑和實話，從沒有反思過自己看起來有多恐怖，語氣有多嚴肅，完全就是影帝本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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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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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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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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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要？」韋德開始後悔和這個呆瓜英雄組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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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瓜英雄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你就是那種英雄吧！那種黑暗恐怖復仇懲戒流的超級英雄，但其實是内心善良堅持不殺原則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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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殺原則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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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呢！」澤普勒斯一下子暴露了超英迷弟的身份，「一個人怎麽能同時扮演法官陪審團劊子手的三重角色呢？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必須分權制衡才能保障真正的司法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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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陪審團劊子手不是同一個人，但就能是同一個黨的嗎？即使不是同一個黨，人也只是同一個社會工程模板刻出來的。司法只是正義的手段，法律不是正義。沒有權力也就無法期待責任，太多的分散權力只會導致法不責衆的暴民政治或弱肉强食的無政府主義。在這混亂的年代，集權是必須的。爲了自私主觀的道德將公衆的安全置於危險之中，這怎麽能算英雄的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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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説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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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心累地閉上了眼，「我説，我剛從這家夥的腦中搞到了服裝廠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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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澤普勒斯太天真了，但能力卻意外的不錯。韋德本想把他背上屋簷或是乾脆抛下他自己一個人潛入，沒想到澤普勒斯不到幾分鐘就掌握了埃迪迦一個月才學會的技能，飛簷走壁、黏黏脚隨便你怎麽叫。他們走上墻壁，韋德跟在他身後以防萬一，澤普勒斯只踩空幾次就順利登上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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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異能者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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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韋德不熟，但澤普勒斯也能想到來自這人的誇獎有多罕見，「謝謝。」他開心地接受了對方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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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挑戰是跳遠。在有異能的情況下，澤普勒斯無需擔心跳不過去，他更需要把握的是不要用力過猛直接蹦進服裝廠的中庭。幸好，中庸與忍耐是他的又一項美德。助跑開始，脚尖一蹬，蓄力恰到好處，平穩著落于對面的屋頂後，他轉身給韋德竪了兩個大拇指。韋德是可以帶著他一起跳的，那樣會更保險，但作爲一個好爸爸，他深刻理解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將服裝廠作爲第一個任務目標，也是他在考驗和鍛煉澤普勒斯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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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的韋德緊隨同伴輕鬆降落服裝廠，夜幕還沒徹底降臨，但迫近的黃昏也算給兩人的身影加上了一點掩飾。如小山一樣中心聚攏的屋頂造就了完美的藏身處，躲在靠外一側，韋德小心地探出腦袋來觀察服裝廠内院的情況。果然，事情沒那麽簡單。就一間普通的服裝廠來説，這裏的警衛未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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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打游戲熱愛潛行流，韋德卻從來不明白游戲人物到底是怎麽潛行的，鴨子走路嗎？如果不是有黑紗遮擋，他肯定不會做如此不雅的舉動。澤普勒斯比較沒形象，完全是在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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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很緩慢，因爲黑磚瓦片的屋頂總能發出清脆的響聲。一分鐘後他們才到達位於工廠後方的建築體，那比他們所處的西翼還要高一樓，因此他們能從兩人正對著的窗戶探查内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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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間無人的辦公室，太幸運了。抓住時機，韋德撬開窗戶，把澤普勒斯率先推進去，自己也緊跟著翻越窗臺。來到陌生房間，要做的第一件事當然就是鎖門。韋德最不希望的就是在自己翻箱倒櫃的時候，被敵人抓了個正着。接著他們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這個房間，就是個普通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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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像個好學生那樣認真關注著韋德的一舉一動。只見韋德在辦公桌後的轉椅坐了下來，搖晃了一下鼠標，桌子上的電腦立刻從黑屏中恢復了過來，不需要駭客實在是太好了，因爲他還沒有點開那項技能。考慮到這個世界的電腦實際上是法陣裝置，所以駭客技能也包含在法陣學的内容中，真是簡單粗暴的設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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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認背景的桌面被五花八門的軟件淹沒了。是太天文，這是韋德掌握的技能之一，要想打敗敵人，怎麽能連敵人在説什麽都不知道呢？儘管有些生疏，但花了一段時間韋德還是解讀出了這些軟件的名字：「九州爭霸」「聖雄戰綫」「天空城勇士」「射灰人」「蛋蛋飛車」「坦克模擬器」「4698小游戲」「是男人就上64關」「老闆不要啊」「凌辱奈奈子」「琉璃子打屁股」「調教性感女僕」「河蟹大師」「404安全衛士」「安天門毒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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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空白了一會，韋德重新打起精神，在流氓軟件的垃圾箱中尋找起他需要的内容。「終於……」他找到了公司的財務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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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開，看到那滿行滿列密密麻麻的數字，澤普勒斯差點沒暈倒，郵差並不是那麽糟糕的工作不是嗎？韋德卻在面紗下興奮地舔起嘴唇，一目十行地開始找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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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假賬做的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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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沒毛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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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仍然堅持自己的判斷：「肯定有毛病，只是他們隱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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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偏見影響你的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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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的告誡左耳進右耳出，韋德關掉財務表，點開了人事檔案庫。記載挺詳實的，哪個員工哪個月得了小紅花都記得一清二楚。除了安保人員太多以外，沒有什麽問題，他很快翻完了所有人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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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個收信人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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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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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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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以前安琪蘿女士寄信時收信人都不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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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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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嘗試回憶：「勞……勞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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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韋德點開帶有那名字的檔案，「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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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幕上的相片和記憶中收信人的那張臉完美契合，「對！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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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們有了下一個目標。」韋德勾起笑容，「一個司機……」他饒有趣味地念出檔案上顯示的老劉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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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門鎖，轉動門把，開門的瞬間機器轟鳴的聲音衝刷了整隻耳朵。門外是一個金屬構造的露臺，視綫穿過另一側的圍欄，往底下看去，乍看之下還真是個服裝廠，無數件衣服挂在半空中的自動生產綫上高速飛轉著，偌大的空間中人不是很多，高效率的機器只需要搭配二十多個工人就能完成工作了。多虧了吵鬧的機器聲，他們在金屬地板上哐當作響的脚步聲就像大海中一滴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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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到周日，一周七天，零點到零點，時薪四分錢，包吃包住，有的人把這叫監禁黑工，但更準確的説法是，給同是老鄉的難民提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在這殘酷的世界中，要想活著就得幹活，不幹活的人就是蠹蟲，是社會的渣滓。人的價值只有在勞動中才能體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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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即自由，勞動最光榮」紅色橫幅挂在墻上，提醒著工人們要加倍努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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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低著頭，專注手上的任務，忙不可堪，韋德就是直接挺直腰板走路都沒人會注意到他。憑藉異能者出衆的眼力，他很快就確認底下工廠并沒有他要找的人。他不奇怪，畢竟老劉是司機，但若是老劉根本就不在這的話，那就比較棘手了，或許他得再去腦控一個可憐蟲，獲得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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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懸空走廊另一側的辦公室，同樣沒人，或許是因爲坐辦公室的人都早早下班吃晚飯去了，這倒讓他們得了利。這間辦公室顯然更豪華一些，但仍然不要忘了提前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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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好門，安下心的韋德開始翻箱倒櫃查看各種資料，轉眼看見站著沒事幹的澤普勒斯，他隨手塞了一本資料夾到郵差先生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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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別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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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吧？」他只是個郵差又不是什麽萬人迷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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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打開那本厚重的資料夾，似乎是一曡法律合同，「我要找什麽？」他吞下反胃的感覺，强迫自己看下去那些分開他都認識、合起來卻讀不懂的句子，嘿起碼這是斯帕奇日語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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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琪蘿、麥克哈、太天國相關的内容，不然呢？」韋德解釋完，繼續埋頭讀書。沒有什麽比偷窺別人隱私更讓這個控制狂感到愉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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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瞄了一眼韋德手中的太天文，澤普勒斯也只好低頭認命翻起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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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地翻了幾十頁，他沒忍住抱怨：「沒想到英雄居然也得讀書，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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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頭也沒擡就回復：「別成天看電視了，好好讀書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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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英雄的冒險都離不開好好學習的教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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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爲這是英雄的冒險？」韋德一心兩用地翻了幾頁，「這是現實，你只是個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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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現實，你卻是奧理安大帝的繼承人，無敵太陽的祭司，風雷水火土樣樣通還能發腦控光波的異能者。」向來包容的郵差先生都阻止不了話語中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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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自信地笑了起來：「對，我才是這個故事真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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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收回視綫，笑著沒反駁，他知道韋德説的沒錯。他感激自己擁有的人生，但要説不想成爲異能者那肯定是騙人的，沒有哪個凡人沒做過這樣的夢，他看向手腕上的手環，如今那個夢成爲了現實，但即使是現實也是有終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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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永遠擁有這個手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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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注意到了。環繞手環的一層薄薄微光照亮了發白的紙張和油墨印出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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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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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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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眨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急忙將面前的内容遞給韋德，「麥克哈！他今年從服裝廠購買了五十萬件衣服，價值兩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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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韋德接過那份文件，翻到下一頁，「而且去年也是，前年也訂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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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爲什麽？」澤普勒斯更疑惑了，「麥克哈先生那麽缺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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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不開心地説出猜測：「洗錢，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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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錢？！」澤普勒斯大驚，然後，「呃，這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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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合上了資料夾，將它放回書櫃原位，不樂意地回答：「……意思是，麥克哈可能和這間工廠購買了什麽……違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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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普勒斯的目光跟隨對面的視綫一起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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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隻手環可能是太天國的發明？」澤普勒斯沒忍住竊笑起來，倒也不是他有多開心這一事實，只是看見韋德吃癟更有意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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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説不好吧……！太天國怎麽可能發明出這個東西……？！」韋德仍不願承認自己的判斷失誤，惱羞成怒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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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確實在科技上比較發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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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件事我懷疑很久了！」韋德雙手環抱在胸前，自信地説出自己的推論，「太天國的科技恐怕來自未來，是從未來的斯帕奇日偷來的。他們穿越時空想要用斯帕奇日的技術打敗斯帕奇日，實在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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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沒想到你那麽種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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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裏是種族主……對，這就是種族主義。是基於事實和理性分析的種族主義。我翻開太天國的歷史書，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吃人』兩字。他們沒有自由市場，沒有代議共和，沒有開放社會，他們甚至把全國的異能者都吃光了，這樣的國家怎麽可能在科技創新上超越斯帕奇日？這不科學，肯定是有一些超自然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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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覺得是……時空穿越？呵……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澤普勒斯笑彎了腰，不得不掀起面紗擦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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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沒有笑，他對他的種族理論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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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回正題。如果這間工廠和麥克哈公司之間是有合作關係的，爲什麽安琪蘿要把手環送到這裏？收件人的歐蕾娜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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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其實綁架安琪蘿女士的人也不見得就是麥克哈的手下，不是嗎？那只是我們先入爲主的猜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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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想要這隻手環的人很多，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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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著沉思和放空到底有什麽區別，韋德敲定了主意，「總之還是先去找老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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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嘣的一聲，上鎖的門被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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