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抓個凱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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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倫夫人住在議會山，她的房子是一棟兩層樓的精緻小屋，屋頂上是一個涼亭，茂密的青藤垂下來，擋住陽光，在傍晚的涼風中輕輕擺動。這在埃迪迦看來是相當不錯的房子了，不過這附近的房子也都一個樣子，能在這一區居住的最少也是中產階級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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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迪迦好奇的追問下，龐塔基提供了一些基本資料，據説這位夫人是個有錢的寡婦，她的亡夫是賣麵包的，但因爲反革命被送上了斷頭臺，幸運的是，革命結束后，二皇子組建的新政府把財產還給了她，然而她的獨子已經在戰爭中陣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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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這樣的消息，埃迪迦也難免為這位挑剔的委托人感到同情，但這份同情心不會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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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剛停下馬，就聽到樓頂傳來呼喚他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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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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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聽起來是一個彪悍潑辣的婦女，擡頭看去，一個灰白頭髮的老婦人從屋頂的圍欄探出半個身子，右手還拿著一把扇子指著他們，嚴厲的表情讓她的皺紋顯得更深刻。發號施令完畢，她又坐回涼亭中，舉起金杯喝了一口，大概是葡萄酒。她沒有再給一個眼神，似乎不是很在意對方有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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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龐塔基知道對方非常在意，緊張地說：「我們趕快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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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任務的埃迪迦當然是聽任前輩使喚，趕緊下了馬，紳士地伸出手幫助學姐下來，可惜龐塔基沒有時間和他嬌羞，帶著人趕緊往一旁的小巷走，來到屋子後面。這條街的房子背靠一條天然的石壁，整個斯帕奇日尤其這座城市都是岩石遍地的山丘，埃迪迦在首都斯帕奇住了一個月都還時常因爲迷路被卡在山腰上，不得不繞路回到正途，畢竟現實中的馬并沒有游戲中那麽會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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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進去嗎？」埃迪迦指著身後敞開的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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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凱倫夫人不喜歡別人進到她的屋子裏。」前輩盡職地解釋道，「等一下你仔細看著我的動作，我們直接跳上涼亭。切記，千萬不要踩到她的墻壁，也不要踩到欄杆，要不然她會向學生會投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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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扯了扯嘴角，這夫人的刁蠻怪異得讓他都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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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塔基爬上几塊巨石，稍微退後，容下助跑的空間，然後蓄力一蹬，一下子就跳到了對面那棵樹的樹枝上，她站了起來，舉起手來握住更高的樹枝，做了一套引體向上，用神奇的臂力將自己撐到上面，穩住身子后，她稍微下蹲後，用力一跳，挂到了對面的涼亭上，她再輕輕晃動身體，終於成功躍進涼亭内，全程沒有在凱倫夫人寶貴的屋子上留下一個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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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看得目瞪口呆，但他很快想到，其實他可以直接爬樹上去，可能龐塔基不會爬樹，畢竟她只是個學數學的凡人。雖説如此，埃迪迦還是更願意照顧龐塔基的心情，完全複刻了前輩的做法，只是動作比較生疏而已。變成異能者后，他的身體素質還真的强了不只半分一點，甚至反應都變得靈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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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埃迪迦晃進涼亭時，他聽到凱倫夫人正在數落龐塔基的打扮。龐塔基的服裝確實很不符合傳統，大多數斯帕奇日的女人都像凱倫夫人一樣穿著輕飄飄的連衣裙，這也是爲了適應炎熱的天氣。龐塔基的衣服卻類似男性穿著的長袍，但又更長，將小臂雙腿都嚴嚴實實地遮起來，太不保守了。由於衣擺過長，顯得她的身體特別短小臃腫，像是偷穿爸爸的衣服一樣，配上她小小的腦袋，看起來挺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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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埃迪迦這個陌生的男人，凱倫夫人先是一驚，隨後大聲地打開扇子，遮住下半張臉，露在外面的眼睛銳利地盯著埃迪迦，聲音尖利地問道：「這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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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是來參加學生會測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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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結巴！聽著就煩！」女人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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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對這位婦女的好感度直綫下滑，但凱倫夫人頂回去了他不滿的眼神，語氣依舊强硬，她問：「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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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他不帶情緒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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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新生，那就好好表現。」她啪的一下收起扇子，視綫回到桌前，「我的貓在廣場失蹤了，我期待你們將她迅速找回。」説完，她放下扇子，拿起桌上的葡萄，揮揮左手手指，讓他們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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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夫人。」龐塔基尊敬地鞠躬，然後轉身，扯了扯埃迪迦的衣角，示意對方跟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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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翻過圍欄，縱身躍下，突然莫名奇妙一聲鷹叫，她摔進了地面上厚厚一曡的落葉堆裏。她擡頭望了過來，埃迪迦也學著她的樣子，跳回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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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倫夫人的房子距離廣場很近，埃迪迦便提議他們走過去，這樣就能避開騎馬尷尬的姿勢了，龐塔基立刻同意，表情像是卸下胸口大石一樣。牽著馬，在小巷中穿行，他們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人民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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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總是熱鬧非凡，四周擺著不少小攤，但比其他地方的攤販要正規多了，畢竟是在斯帕奇日的心臟上，叫賣的聲音也有限制，不會太吵鬧，也沒那個必要，廣場上總是不缺客流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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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正中間是一個小神廟，這供奉的是門神忒溫，朝向正南正北的兩扇門都敞開著，像是一個更厚實的凱旋門，神廟中間擺著一座同樣朝向兩個方向的雙面雕像，因爲忒溫同時也是時間之神，這代表著忒溫同時面向過去與未來的永恆存在。神廟的門只有在和平時期才會關上，在斯帕奇日一千年的歷史中，這只短暫發生過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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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邊議院的前面聚集了很多人，一個胖子站在議院的階梯上發表著政治演説，人們時不時點頭附和。埃迪迦最近都有在看報紙，他覺得自己也是個大學生了，是時候該關注一下社會問題，承擔公民責任。因此他很快認出那個胖子就是賽普羅兄弟的大哥，大賽普羅。他情不自禁地被那個胖子的演講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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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非常不幸，我的朋友們，議會否決了我的提議，這些貪婪的家夥連一百公頃的土地都不滿意！他們難道忘了是誰打下了這些土地嗎？！可不是他們這些只會在城墻背後耍嘴皮子的文化人！是我們的士兵，是我們的人民，無私地犧牲了他們的生命，才有了斯帕奇日今天的和平。但我們軍人一個月的工資連十隻鴿子都買不起，這些城墻背後的有錢人卻連五公頃的土地都不願分給同是斯帕奇日公民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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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國成立的初衷是爲了建立一個更平等、更民主的社會，但新生的政權很快又被權力腐蝕，政府仍然在用異能者對凡人的矛盾來糊弄我們，但我們現在應該看到了，真正的矛盾從來都是有錢人和我們其他人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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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普羅竪起戴著藍寶石戒指的中指，慷慨激昂地繼續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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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被這激情澎湃的表演刺激得連連點頭，這大賽普羅説的實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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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埃迪迦……」一個女聲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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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這才想起來他還在任務途中呢，他抱歉地笑了笑，有些擔心會不會因此被扣分，但龐塔基應該是不會刁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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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們馬上開始找貓吧！」他提議，看了一圈人來人往的廣闊場地后，很快又灰心了，對有經驗的前輩問道，「是應該先問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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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塔基點了點頭，「我剛才已經問好了。」她舉起手中的相片，是一張棕色皮毛帶著黑色條紋的綠眼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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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這才意識到剛才他摸魚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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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注意到埃迪迦的愧疚，龐塔基垂下頭，一臉困擾，猶豫地開口：「不過，我們可能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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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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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被消防隊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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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埃迪迦感覺天都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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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居然是個SSS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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