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出凡爾多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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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傳來的並不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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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離開凡爾多，奴隸叛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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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爆炸聲響起，火光衝天，瞬間點燃了夜晚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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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去，是遠處的一座工廠。他和埃迪迦重複了澤倫的話，不過把奴隸一詞換成了政治正確的廉價勞工。凡人黨早就廢除了奴隸制，如今每個人都享有基本的人權，只不過有些人享有更多的人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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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埃迪迦馬上就擔心起他暗戀的女孩艾米瑞達，但韋德更擔心他們未來的飯票亞流。無奈之下，想到埃迪迦如今也是個異能者了，韋德便同意與埃迪迦分道揚鑣，他去救金主，埃迪迦去救美女，在車站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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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埃迪迦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他不耐煩地回頭，只聽韋德説道，「你應該……試著去找索菲婭。」説完，韋德就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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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愣了一會，也趕緊開始行動，奔跑中他陷入了對人生的巨大懷疑，他那個神秘禁欲厭女症的老朋友該不會真的喜歡索菲婭吧？太恐怖了，他完全想像不了韋德戀愛中的表情，簡直是人物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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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們沒有從醫院離開多遠，幾分鐘內韋德就跑回了醫院。他不想惹起什麽混亂，冷靜地和護士説了消息後，還是引起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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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凡爾多第一次遇到廉價勞工的起義，他們這地方位於斯帕奇日半島的最底端，潘袞島位於北方，南方則對著用廉價勞工驅動種植園經濟發展的西拉里昂島，兩個地區之間甚至有一座跨海大橋相連。尤其最近凡爾多的工業騰飛起來，無數廉價勞工湧入了這座城市。他們總是要更少的工時，更多的口糧，一不滿意就要當恐怖分子，燒毀城市，搶劫普通人，強姦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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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慌亂逃跑的衆人，韋德無語了，其實他們跟著他可能更安全。但好處是，醫院一下子就空了。他來到亞流病床前，扇醒了已經倒頭大睡的少年，簡單解釋情況後，拉來輪椅，粗暴地將人扔進了輪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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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拉開了簾幕，隔壁病床的納西爾並不意外地對上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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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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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這次就不與你合作了。」他答非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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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根本就沒想和他合作，不過是禮貌性問好而已，少了一個拖油瓶，面具人也鬆了口氣，推起輪椅立刻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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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埃迪迦向著艾米瑞達旅館的方向狂奔。恩巴保佑，在路上他就遇到了兩個女孩子，她們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似乎喝醉了，嘴裏念叨著基佬什麽什麽的。他突然就想向韋德申請名譽損失賠償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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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走上前，幾個小混混就出來包圍了她們。大概是因爲爆炸導致的混亂，許多投機分子都來到街上想撈一筆財。如今的街道已然是一片混亂，跑路的、搶劫的、尖叫的層出不窮。沒有給埃迪迦英雄救美的機會，兩個少女三拳兩腳就解決掉了幾個小混混，然後繼續抱怨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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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的埃迪迦走上前，和她們講明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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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韋德真的只是純潔的朋友關係。難道他們還不明白嗎，就是因爲他和韋德都是筆直的直男，才有本事基出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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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媽狗屁，雖然醉了，但她們還沒有醉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也因此，得知廉價勞工暴亂後，女孩們馬上就清醒了過來，跟著埃迪迦直奔火車站。鄉下出身的姑娘艾米瑞達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有些緊張，索菲婭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可是親身經歷過大革命，蹲了一年監獄，親眼見老爸被砍頭，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一個屁民叛亂怕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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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火車站，已經是人山人海，好似整個城市的人都蜂擁而至一樣，檢票站早就失去了意義，甚至有幾個都被推倒在地。他四處張望著尋找韋德，每一次眨眼都加劇了他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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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聲音突然從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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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大駡了一聲，「不要再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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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一看，坐在輪椅上、仍然處於木乃伊狀態的亞流，神情意外的憔悴，雙手緊緊地抓著扶手。亞流只能後悔沒有和納西爾一起躺在病床上，這韋德老司機跑得比過山車還快，甚至輪胎都磨出火花了，中途遇到幾個小混混，直接連人帶輪椅地砸人，他都懷疑韋德是存心報復他了，但他想了想，他好像也沒做什麽得罪這家夥的事吧，倒是韋德還捅了他兩刀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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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到齊，終於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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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離站前，他們及時登上了最後一廂列車的露天站臺。聽到人們絕望的求助，一位心懷天下、悲憫蒼生的英雄用柔軟的泥巴觸手將群衆們紛紛捲上了火車頂端，還細心地在頂部兩邊建了個墻，防止他們墜落。不少人認出了救世主的身份，沒錯，他就是韋德，奧理安大帝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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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向歡呼的群衆們點頭致意，轉過了身，舉手之勞，不願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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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能裝。」埃迪迦沒好氣地說，「在島上怎麽沒見你這麽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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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島上其他人都是對手，存活才是目的，但在現實中，人民就是權力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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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目的是，權力？」埃迪迦翻了個白眼，「哦！又一個完美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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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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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就是爲了權力才接近我的吧？」總督兒子亞流仰起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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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因爲你的實力。」韋德直接承認了，「我將來會很需要像你這樣的人在身邊，我聽説斯卡爾人都是優秀的雇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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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成爲這兩個人金主的亞流抽了抽嘴角，好笑道：「你怕是雇傭不起吧？我想要的報酬可不是一筆小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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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欠著，將來我肯定還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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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總算找到了機會戳破韋德的謊言，「你還欠我壹仟零七百九十一塊，什麽時候還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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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流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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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塊的事就別計較了。」韋德豪邁地説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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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擅自替別人不計較別人的錢好嗎？你這個共產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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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點錢我現在就可以還給你。」韋德突然想到了完美的還債方案，看向亞流，「借我壹仟零七百九十一塊，以後我會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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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第一次感同身受地同情起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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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只有高速移動的火車附近是光明的，看著被列車內燈光照亮的軌道飛速地後退，一陣不好的預感浮上埃迪迦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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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先是一聲清脆的鋼鐵撞擊聲，很快，轟動的聲音炸響，整條軌道被瞬間掀飛，整列火車似乎都騰空了起來，人群中發出了慘烈的尖叫，埃迪迦急忙握緊欄杆，防止被震飛出去。韋德很快反應過來，張開防護，但沒能阻止火車被炸翻，傾倒在一旁，泄出滾滾濃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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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過後，韋德使用異能，還是那個泥巴觸手——或許他應該注冊一個商標——把火車內和上面的人紛紛抓了起來，放到一旁的空地上。然而，前方的列車已經被完全炸毀，那些人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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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有人在軌道上提前安置了炸彈。這和奴隸叛亂是否有關？如果是的話，那這次就不是單純振臂一揮的叛亂了，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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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已經不自覺看向韋德尋求領導，他是很喜歡權力沒錯，但在經過異能測驗的政治首秀後，又來個奴隸叛亂，他也是挺累的。但無奈，這就是公衆人物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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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走上前去，簡單地安慰群衆，讓他們跟著他走。慌亂的人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韋德都開始懷疑這個奧理安的面具是否有施加冷靜效果的功能了，但埃迪迦知道，這純粹是因爲一個穿著黑袍、戴著面具的人看著就很靠譜，像是什麽最終大反派一樣，深藏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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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全開防護罩，足以容納上千人，幸好身邊還有幾個異能者的小夥伴能分擔他的工作。埃迪迦也開始嘗試著使用異能，讀書果然還是有用的，雖然還不太熟練，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實踐，但他已經開始漸漸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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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德小心地偵察著附近的情況，順著軌道謹慎前行。壓力十分大，他知道要是這群人平安無事，那將爲他的公共生涯提供又一個聲望點，但要是他們出了什麽事，有一天，這就要被算在他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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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們行走了幾十分鐘，人群緊緊貼在一起，生怕被擠出防護罩的範圍。危機關頭，並沒有顯示出什麽人性的黑暗面，受傷的人彼此攙扶，陌生的大人安慰著與父母失散的兒童，此時，他們沒有區別，他們分享同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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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斯帕奇日人，同樣的自由公民。他們發誓，早晚有一天，他們要奪回他們的城市，將那群可惡的奴隸釘到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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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響起。前方出現了一處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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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政府還是有點用的，尤其澤倫、二皇子等站在共和國權力巔峰的人也才離開凡爾多沒多久，誰能想到前脚剛走，屁股就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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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他們遇到的是率領當地警察趕來的澤倫，大約有二十多人，每個人都分配到了一匹馬。這當然不是平凡的馬，而是跑得飛快的摩甘蓮馬，想也知道平凡人是騎不了的，不只是因爲它昂貴的價錢，也因爲平凡人根本看不清高速移動的環境，心臟也承受不了這樣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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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的中年男人完全不像認識韋德的樣子，好像一小時前和韋德打電話不是他一樣，埃迪迦都懷疑韋德之前是不是又在騙他了。澤倫瞭解情況後，指示幾名警察留下，護衛人們離開，然後就帶著剩下的人馬繼續趕向凡爾多。馬蹄提起的瞬間，黑夜中就只剩下了一抹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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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許久，東方地平面上太陽都已經開始冒頭，將天空染成了火紅。他們終於來到了位於凡爾多東北方向的巴洛蒂亞郡。成功逃生的難民們紛紛喜極而泣，互相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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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的韋德勉爲其難地接受了幾個握手和合影，絕對不是爲了政治目的，而是與民同樂。亞流和索菲婭也遇見了不少粉絲。被冷落的埃迪迦和艾米瑞達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在女孩綠色的眼睛中，傻笑是他唯一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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