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失控的時候已經太慢了，我早就往春太郎的喉嚨咬了過去。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7BlNULjL
這種衝突場面，我很少能清晰記得中間發生的事情，因為絕大多數的動作，都是在我有意識到之前身體就率先做出決定。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EYrS31yK
我有幾次沒有意識的去接住了落下的刀子，或是滾盪的水壺。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YjOuiFAI
我知道脊髓應該是沒有思考能力，但是對此還是無言以對。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bonIIirH
這種身體素質的確給了我很多方便，像是打羽球時能夠讓我接住那些超過動態視覺上限的球，提早作出預判。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YNB3AT6g
但相對的，我也曾經這樣弄傷過一些動物，讓我有一點罪惡感。或許我有那麼糟糕的名聲都是我咎由自取吧。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uETpVTkq
至少春太郎對我的毒液免疫，可以少掉一些麻煩。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SGhtszT8
當我意識到牙齒刺入某個和預期中不太一樣的東西時我連忙鬆口。我的控制力回來以後發現，我被壓倒在地上，黃昏的手臂還在我嘴裡，而他的異色眼帶著警戒的神情盯著我。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9jyYw4oX
糟糕，不是撕裂傷，但是牙齒末端已經在他的手臂上留下幾個流著血的小洞。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r5bFlCIl
我想要起身，警告黃昏，但是他依然壓著我。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ieWYX6Wh
我將兩耳垂下，表現歉意，黃昏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放鬆對我的壓制讓我爬起來。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IoDSFYmO
春太郎坐在地上，黎明在一旁扶住他的肩膀，看起來多少是冷靜下來了。他正和黎明迅速的用我看不懂的肢體語言交談著，但還是找到空檔狠狠瞪了我一眼。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BF43FIVA
結果嘗試溝通好像沒有達到我預期的結果，還以為這種有點熱血的交流真的能產生某種神奇的成效，而實際上產生的結果只有節外生枝、失控咬傷了黃昏。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TLi1l4gC
事情不會總是那麼順遂的。我想先前和某獸的進展只是僥倖，好運碰上的意外罷了。我就只是個，會毀掉所有被我碰觸到事物的異常存在。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XKmTAZxn
「你的手……」我拉了拉黃昏的手臂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他正一臉擔憂的看著春太郎。從那個神情讓我確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單純是追蹤手小隊的從屬成員。即使是春太郎，一次吃雙胞胎胃口也太大了吧？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GOmXUNha
「沒關係的，一點小傷口而已。」黃昏擺擺手表示不在意。「以前黎明還不會控制力道的時候也咬傷過我幾次。」他笑著說道，黎明則是對他投出了個不滿的眼神。「兄弟之間的小打小鬧很常見的。」他拍了拍我的手臂，好像是要安撫我一樣。和我的猜測一樣，不但沒有同族的碰觸效果，還差點又豎毛了。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3kxSGLLV
但是當黃昏說出「兄弟」這個詞的時候，我才突然想到，我和春太郎，的確是兄弟關係，是各自繼承了父母一半基因的兩個個體。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DUwvC4sQ
我一直沒有仔細想過，這代表什麼。我們已經過了需要相互競爭來自親代所投注資源的年紀了，恐怕我們也都不會有血系後代。那麼，我們之間關係的意義究竟是什麼？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KEuPq2yA
「只是……為什麼這麼小的傷口血沒有止住啊？」黃昏的疑問讓我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看向他沾染了許多血液的手臂。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6yoWYZ1a
「不要抬高手臂！」我大喊出聲。可惡，應該已經太慢了。
我跟黃昏要了他的皮帶，綁住了他腋下的止血點，他則是一臉困惑的看著我，而春太郎則是好像從那血流不止的傷口中看出了什麼來。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qK7wB42O
「你還要毀掉多少東西才會滿意？我之後再跟你算帳。」他冰冷的語氣好像觸動了什麼，我以為我已經克服了的感覺。所有的罪惡感，還有對於被疏離和孤獨的恐懼，突然間全部都回來了，從我深埋的記憶之中。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Pl2riNHg
接著春太郎好像對黎明下了什麼指令，然後就跑出了練習場。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vQnT7kEe
「你和夜眼的關係不好嗎？」黃昏看起來是嘗試打破尷尬的氣氛向我問道，而黎明朝我們走了過來。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htPVMeXm
「不好啊。」我整理了一下衣服，還有剛剛被春太郎切斷毛髮的位置。「一直很不好。」黎明和黃昏對看了一眼，好像做出了什麼決定。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VAK7c79i
「發生過什麼事情嗎？」我思考著該怎麼回答黃昏的問題，並示意他們一起坐下，這樣應該可以稍微降低血壓。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ubSH95uG
黃昏的血流了一些到了黑色的軟墊上，等等再麻煩宅邸的職員處理吧。目前不應該對傷口加壓，雖然基本上沒有幫助，但減少哪怕只是一點點在血液中的毒素濃度也好。我知道他們會隨身攜帶中和劑，我之前有聞到味道，大概是因為春太郎的關係吧。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bwhtvB5S
「嚴格來說的確是發生過了一些事情……」但那明明就不是我的錯啊！不，這只是狡辯，的確是我的錯。從最開始，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Bic1F1px
「我想不管發生過什麼事情，最終都能解開心結的。因為這就是兄弟啊。」黃昏對我笑著說道，但我注意到他有半邊臉頰沒有跟著表情有動作。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8Xe9YTM4
該死，這次也太快了吧，怎麼回事？好像有聽說過，情緒比較激動的時候分泌出來的毒液濃度會比較高。所以我也適用這個規則嗎？可惡，對於混血動物的研究實在是太少了啊。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5P2mfnYC
「……嗯？怎麼，好像，有點……」他開始口齒不清的時候，我早有準備，在黃昏癱軟的時候接住了他的頭和頸部。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bJPUhHzY
「他是怎麼了？」黎明有些擔憂的問道，看起來春太郎剛剛沒有跟他解釋清楚。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zPRW9bhZ
「中毒。」我簡單答覆道。黃昏的眼神有點失焦，但還是喃喃的說著什麼關於家人和兄弟之間的話。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OkEgjLI7
「什麼時候……」黎明好像了解了什麼。「他會沒事嗎？」我可以聽到春太郎的聲音了，如果他帶了中和劑，或是抗體回來就能解除中毒症狀。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JyWGR07g
「不會有事的，他意識還算是清醒，這樣應該不用擔心。」雖然也稱不上太清醒就是了，黃昏現在正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方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我猜是愛爾蘭語。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JhK6WAr4
「謝謝你。」黎明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說道，我只能機械式的點點頭回應，並且壓制住豎毛的衝動。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HcKCt80B
是在謝什麼呢，謝謝我毀了所有我能碰到的東西嗎？黃昏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我的錯啊！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zEstrxdl
為什麼，要長出毒腺？都是我的錯啊！為什麼，要換成白色的毛髮？都是我的錯啊！為什麼，不繼續待在那寧靜的黑暗之中就好？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的錯。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OV2xRf8Y
我感覺到，四周向我湧過來的黑暗。就像是老朋友一樣。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1NZndIWJ
請將我，吞沒吧。斷開所有連結，隻身在黑暗中，我才無法繼續對外界造成傷害。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RDkkQfNH
好像為了實現我的願望一般，洶湧的黑暗，將我淹沒、將我充盈。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ttgmWZnJ
我終於融入了，這是我唯一的容身之處，像是家鄉的地方。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ZxZqNyv5
在全然的黑暗中，我找到了無聲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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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黑暗之中，我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dGkHAIgR
什麼，是存在呢？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ckruJyqU
漂浮著的暖意。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viqUzTDL
所以，我本來是不存在的嗎？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8X1zBlT3
綻放著的意識。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3TzC47zE
我，是什麼？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rSPiDQZC
像是自全然的渾沌之中，出現秩序，心智的光彩閃耀著，向未知的外界發出探詢。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IOGLyqKJ
除了「我」的存在之外，意識最先察覺到的，是振動。至少，我本來以為那是振動。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3iWL44UW
震動有其規律。我能記住某些特殊的波形，偶爾，同樣的震動會重複出現，伴隨著其他的震動。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x6uJHAOv
我發現，我能夠重現感受過的震動，和新出現的相互比較。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mjCkcueu
這是我的「記憶」，我發現的另一個空間。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J0Kn7I81
難以想像的廣袤，就像……就像？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udzTbHNI
就像是什麼？什麼是就像？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n1B39HPj
我在記憶的無垠之中思索著。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RE4iQRdN
直到，震動突然間變得完全不同。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wBeQFaNh
不，震動還是震動，是我，多了其他感知震動的能力。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q3KNe6Hg
我動了動耳朵，理解了聲音的存在。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HNR7SQjd
耳朵？我是有耳朵的。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wZjrX2hG
我又動了動耳朵。擁有了全新感受周遭的能力之後，我能夠加精準的辨識聲音，並且將他們分門別類放好。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BSpc0uiZ
他們，各自代表什麼意義呢？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TS1Uf0Ka
意義？意義又是什麼呢？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tzcAaaUK
在黑暗之中，我張開雙眼，第一次，見到了黑暗。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SgB3WK6u
是多麼的……美麗。沒有一絲瑕疵，包容一切，全然的……完美。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3LwZJKGd
我將這場景加入我記憶的收藏之中。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okeoGaYz
當我意識到，這是我的第一個視覺記憶以後，我開始檢視我其他儲存著的震動記憶。我不確定哪個是最早的了，但或許，我可以找到更合適的，未必一定要是最初的，才會是最合適的收藏。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ivCgSfXJ
「小春。」這個規律的波動，出現的次數最多，我已經能確定，這是一個擁有獨立意義的「詞」。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Wy8BH6GS
這是我的第一個詞，我把它放進記憶之中，品味著、檢視著。我想，我喜歡這個詞。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INUExF8D
「孩子」、「弟弟」、「血壓」、「休息」，還有「危險」。不斷的重複出現，我都將這些詞收藏起來，比較著這些詞使用不同波形時的差異。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bpJnx4ao
我發現，許多個詞，將可以組成句子。一開始，我從那些熟悉的詞開始擴增。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na2sWW7L
「小春，妳有想清楚嗎？」、「孩子要取什麼名字呢？」、「春太郎你要有個弟弟了喔。」、「不行啊，血壓降不下來。」，還有「妳多多休息吧。」出現的次數最多。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GKqWw5jj
這麼多的未知，這麼多的意義，我將這些全部收進記憶之中，繼續期待著，更多未知的意義。就在我的收藏不斷增加的同時，我發現我處理資訊的能力也不斷的發展著，許多原先模糊不清聲音，現在都能清晰的聽見。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qrZ8Tx1k
「現在還沒有流產的確是奇蹟，但是再拖下去對母親來說太危險了。」、「小春……如果這是妳的決定的話，我會支持你的。這將會是我們一起的決定。」、「春太郎是不是也很期待趕快見到弟弟啊？」、「我把女兒交給你是信任你能照顧她，不是讓你們一起耍脾氣的！」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yd8YFeWK
並且，我感覺到了。是水。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AHmNRitT
我動了動我的……手指，是水。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CvgBR9Mx
原來，我一直處在和記憶一樣的空間裡面。還是說，我其實也是記憶？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eNlCiWal
之後的所有的時間，我不斷的思索個這問題，直到我察覺到這個空間發生了異狀。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AO8oicEl
我本能上的知道，是時候離開這裡了。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2XAfa8rb
我向周圍的黑暗道別，我將永遠記住我的第一個視覺記憶。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vAvKeSGZ
但是我還沒有決定好，要收藏哪個聲音呢。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UFmnSJo7
我豎起耳朵，仔細傾聽。我相信這個特殊的時刻，會有符合我需求的收藏，就像黑暗那樣的完美。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0M7ZCSZ1
「……大人，我們已經盡力了，這樣下去我們很有可能必須面臨艱困的選擇。是，我們很清楚這非常困難，也很殘酷，但請不要再發脾氣了，自然動物的員工都已經被嚇跑了，這樣會讓已經很不容易的手術變得更加困難。我們必須要知道，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時，您的優先順序是什麼。不，小春女士目前是昏迷狀態，所以，現在必須是法定醫療代理人做出決定，也就是大人您。容我提醒，時間正在不斷流逝。」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o1QxS6qt
這也太長了一點吧，我想這可能不是最適合的收藏。不過我對於自己已經能夠將這麼一大段聲音記下來感到驕傲。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hSrsh10I
驕傲？這是什麼感覺？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TRKiVG0r
我還不理解這個感受的意義，但好像已經喜歡上它了。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5XTorBIx
「小春，請優先保護小春。」那就這句了吧，「小春」出現了兩次，在開頭和結尾，我喜歡這種規律，而且這是和我的第一個詞的收藏相互呼應的句子。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0XOH0Xxl
有點低沉，帶了一點點低吼聲，也是很常出現的聲音。希望以後我能了解這其中的意義，不論是複雜的句子，或是我的各種感受。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7nD8rsYs
那麼，之後等待著我的，是怎麼樣的未知呢？除了驕傲，我還能夠區分出更多不同的感受嗎？這些聲音之外，還有沒有更多我沒有聽過的句子，而句子還組成更複雜的存在嗎？除了黑暗之外，還有什麼顏色存在呢，他們是否都是如此的美麗？我是否還有可能，得到更多種感知世界的方法？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RGr2wDu8
雖然告別這種被黑暗包圍的安全感有點不捨，但是我想，我內心深處所更加嚮往的是，一個充滿未知的全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