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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抬頭的瞬間，他在眾多相同的人形之中捕捉到了一抹倩影。
那是他許久未見，卻又十分熟悉的存在，他不想回憶起那對他無法拯救的姊妹。
但這也是他期盼已久，這個世界唯一的變化。他緊咬這不可多得的機會，如嗅到血腥味的孤狼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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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呢？他會拯救這樣軟弱的人，他肯定是搞錯了什麼吧？難道是這樣楚楚可憐的少女才擁有被拯救的資格嗎？肯定是這樣吧，男孩子肯定對這樣的女孩放不下心。命運總是驚人的相似呢，真是令人感到厭惡，他就和那時裝作拯救我的那個人一樣，肯定也是懷抱著什麼不好的心意吧。既然我已經見證了你的伊始，就讓我見證你的決心，還有你的結末吧。
不論如何，她都不值得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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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借用的身體，果然這個閉境的編纂者是惡趣味的人呢。我踏著不熟悉的步伐，十二歲左右的身體，已經許久未曾經歷過了。
「妳是……」優一邊喘著粗氣，邊詢問我的身分，即使他心中早有猜測，他也相信依據閉境的法則，我並不是他所熟識的那個人。
他是正確的，但即使我說出真名，也沒有意義。
「是的喔，是鈴音(りんね)喔。」既然難得使用年幼的身體，我故作俏皮地回答。
「不，這不可能，存在於這具身體的意識早就消失了，妳一定是和我們一樣，是某個借用這具身體的存在。」
「嗯……如果你這樣覺得，那就是這樣吧。」我將手指抵住臉頰，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
「我只是想了解某些有趣的問題，才出現在你面前的。」畢竟沒有隱藏的必要，我便直接說出目的，無趣的對話還是少說為妙，我也一改態度，將無趣的俏皮嘴臉收了起來。
「在問別人問題之前，應該先說明自己的來意和身分吧？妳究竟是誰？」優一總算挺起身子，嘗試展現自己的氣勢，但我知道，那只不過是裝出來的，雖然他本人並不自知。
我轉過身，對他的提問不感興趣，只是留下一抹輕笑，獨自一人在人群之中前行，我知道他肯定會跟上來，畢竟他再繼續找下去也沒有意義，只能跟著我，想辦法從我這裡套出情報。當然，我並不打算帶他去鈴音那裡。
「裝作什麼都知道的你一定知道我是誰吧？」
一瞬之間，我稍稍解除這個身體的偽裝，造成如同破圖的不自然抖動，展現出身著黑色水手服，理著黑色長直髮的背影，但那身姿也僅僅維持了一霎，在優一看清之前，我便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一陣目眩襲擊了他，他知道那個黑色的少女，但他的腦海深處有個無法完全抬起的鐵蓋，每次他嘗試打開都會冒出氣泡，而記憶的殘片卻隨著虛幻的泡沫消失殆盡，無法上升至海面。當泡沫破裂之際，他的頭腦都會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警鐘一樣，告訴他不要繼續深掘。
「你覺得她怎麼樣？」我將話音控制在剛好能順著微風穿過人群的程度，畢竟我不喜歡聒噪。
「誰？」優一摀著頭，痛苦地擠出話音。
「你現在在找的人啊。喜歡？」我刻意回過頭，想看看優一慌亂的反應。人類最有趣的地方就是當自身的認知被打破時，那副慌張的嘴臉。
「哼，才沒有勒。」優一很輕易就上鉤了，看到他順著我的擺佈，我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麼你想怎麼做？」
「我的拯救是我的自私，所以我打算照著自己所想的去做，我可不是如此溫柔的人。既然決定要將自身的自私加諸在他人身上，那好歹要負責到底吧，覺得我很任性就儘管去這麼認為吧。我是惡人，是不被他人理解的，不被人類的規則所束縛，我就是自己的準則。要制裁我也好，要詛咒我也好，我會突破一切，誰也無法阻止這份自傲。」
唯有沒有受過真正的傷害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吧……這份莽撞與幸運大概就是他前進的動力吧。當虛偽的自信堆得越高，被戳破之時也會跌得越深。只不過，這樣還無法解答為什麼他與鈴音之間能成為拯救與被拯救的關係，甚至影響了閉境最初的法則，所以我繼續詢問：
「是這樣嗎？那為什麼是她呢？眼前可以拯救的不只是她吧。」
「或許是這樣吧，或許誰都可以，只是正巧她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且她不像其他我沒能拯救的人一樣，我已經錯過了拯救她們的機會，正因為這些悔恨，我才會執著於她吧。」
真是強詞奪理呢……這樣就能改變世界的法則嗎？或許此時我的臉上透露著落寞吧。
「哼……果然是真愛呢，明明連她的本質都沒有看透。」
「跟這些沒有關係吧，人類不論在面對誰都會戴上自己的人格面具，真實的自我只不過是一種謊言，若是在面對不同人時都會戴上不同的人格面具，那麼所謂在面對他人時展露出的『真實的自我』只不過是其中一個人格面具，正因如此，本質只不過是一個偽命題。」
或許他不理解真實的鈴音(すずね)才會這麼說，她的卑劣絕對超出他的想像，那麼我就稍稍戳破他美好的幻想吧，不過我猜，他大概不會在意這些，他就是要真實體會才會理解的人，而且他絕對聽不進別人說的話，那麼就當我在自言自語吧：。
「她只不過是想要消失，卻沒有勇氣；想要被拯救，卻又因為無聊的自尊而不敢發聲。裝作一副被害者的樣子，其實只是不願承認自己的過錯，任性又自私，不管做什麼都是個半吊子。她不斷濫用他人給予的好處，就算你幫了她，她也不會感謝你，只不過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她才會暫時在你身邊罷了，你什麼都不會得到，甚至還可能會被恩將仇報。」
「確實是如此呢，我不能再同意妳更多了。但是啊，難道我就要這樣放她不管嗎？只有那些旁人種才會對他人的事漠不關心。是啊，只要沒有好處的事他們就不會做，這就是當今人類的主流。不過我可是真正的人類，我是絕對不會和他們一樣的，他們不做的事，我就越要做，這就是我所堅持的。我就是那種明知拯救過後等待他們的會是痛苦也會拯救的人，畢竟如果見死不救的話我可是會睡不好覺的。我很強，根本不用害怕別人的暗算，既然沒有壞處，那麼照我的意思，用我的價值觀去拯救她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只要能活在這個世界上，就還有改變的機會，那些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改變的孩子，到最後不也活成了他們討厭的樣子。又有誰能證明那些以為永生永世都不會改變的痛苦，在未來的某日不會迎來奇蹟似的轉變呢？至少比一切都成定局的死亡還強吧。」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很有趣呢，好吧，如果你這樣想，那就這樣吧，就算是冠冕堂皇的謊言也沒關係。不過要記得人類的虛妄在不斷比較之中，孕育而出的野獸會如何撕咬你曾視為不可動搖的信念。到那時候，不要忘記你在今天宣告的真實。」
「正因如此，我不會繼續跟著妳走，妳是個聰明的人，對這個閉境的理解也遠勝於我，妳在走路的時候會下意識避開某個地方，卻又像考驗我一般朝著遠離那裡的地方前進，妳雖然裝作認同我，大概也沒有打算帶我去她的所在之處吧，再繼續走下去也只會被耍得團團轉罷了，雖然我不知道緣由，但妳不斷拖延時間是想讓她和這個世界同化，最終消失吧。她是個笨蛋，害怕孤獨，卻又總是硬撐著，不期望他人的拯救。我並不相信她，所以得去拯救她才行，即使這並不是正確的拯救。」
優一的神情中的自信始終沒有消失，甚至越發熾熱。光芒萬丈的雙眼過於耀眼，我可不習慣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是時候分別了吧，我也不打算再做些什麼。
「這樣嗎？」
「不過還是謝謝妳啦，讓那莫名阻礙我決心的迷霧消散了。還有希望妳之後還能繼續看著她，她一定會變成能讓妳出乎預料的人。」
「真是奇怪的人呢，看來我意外地得到了違背本意的結果嗎……」
沒有和他道別，我就這樣順著人潮，消散在他的視野之中，只留下一抹輕笑。
我知道，這次他大概也能解開閉境，順利離開吧，而且在解開「一成不變的日常」和她的「停滯」之後，他們的閉境也即將迎來終結。
只是……如果這樣的笨蛋能在沙耶那時候，或是我那時候多來幾個，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了呢，哈哈……回首過去什麼的真不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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