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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又不是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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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絲蘭不滿地說，把他拉進房間。格羅德隨手抓起被鋪，就披在黃毛頭身上，刻意瞥着桌上的水壺，不知如何開口。他想了想，便為自己倒一杯涼水，澆熄心底的燥火，問：「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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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吉牙妮輕輕地說。騎士回頭，卻見草原少女身上仍只有斗篷，沒有包好一雙白皙矯健的玉足。她俏臉微紅，聲音更低了：「反正旅途上，我們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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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彆扭的氣氛讓格羅德感覺更不自在了，他本想和兩女討論瓊丹博的提議，但現在心浮氣躁，真的能好好作決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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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等一會再來。」格羅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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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不決，不像你。」吉牙妮輕輕咳嗽了一聲，說：「格羅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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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阿絲蘭現在就像那個白色的女人！」阿絲蘭把淡白被鋪套在頭上，把黃髮遮蓋，卻是包得整個人像修女似的。但要是真的有這麼粗野的修女就慘了，肯定沒有朝聖者敢去祈禱，格羅德皺起眉頭，想了一會，猜她大概是在說慕斯，只有那該死的影子，全身都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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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們來談瓊丹博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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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德清一清喉嚨，拉開椅子坐下。吉牙妮在斗篷下盤起腿，阿絲蘭則盤膝而坐，像毫不介意被鋪下的風光被人一覽無遺，但騎士刻意不去看她就是了，這個沒大沒小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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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丹，雲夢皇朝九姓之一。」吉牙妮顰眉頭道：「屬北朝封臣，於瓊水之北，他至少是個小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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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看出那傢伙地位不簡單。」格羅德雙手交疊起來，抱在胸前，遙望燈火邊飛舞的流螢，說：「所以沒理由一個護衛也沒有，自個兒在這種地方對吧？你覺得他真的是想我們護送他到圖書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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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說不公允，但我也沒帶護衛。」吉牙妮低頭說：「不受待見的孩子，總是會想盡辦法脫離家族的監視。我無法判斷他其他說話的真偽，但他的確是想去圖書館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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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德點點頭，若有所思。他從草原少女的言語間感覺到，她似乎還有事沒有告訴他。即使隱瞞數年的真名被他知曉以後，這位草原公主仍有無數秘密，埋藏在心裏，像塊緊閉的蚌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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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三人，早已是將背後交託給彼此的同伴，但任何人都有秘密，就像他，從不曾與兩女訴說過卡珊．光紋的事。那些不堪的回憶，他一人背負就夠了，反正他早就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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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反正阿絲蘭不會懂，吉牙妮也太年輕了，不該與他承擔這些沉重的往事。他們只是戰友和同伴，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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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頭髮的傢伙，身上有股怪味兒。」阿絲蘭彷彿一本正經地點頭同意，說：「阿絲蘭嗅不出他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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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決定之前，還是要打聽一下是否真的沒人懂得山中道路，還有他說的偽龍。」格羅德嘆了口氣，說：「若能選，我不想再對上像赤灣鱷一般的東西了，他奶奶的，我受夠了和動物幹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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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可以和我幹架。」阿絲蘭咧齒一笑，空揮幾拳，道：「阿絲蘭現在可以一拳打斷小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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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德心中打了個冷顫，他可不想回憶在夢中被黃毛頭一拳揍倒的景象。騎士眼神一冽，冷道：「就是怕你衝出去，被刺蝟刺個哀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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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絲蘭才不會哀哀叫！」阿絲蘭雙手握拳，疊在胸前，裝作格羅德的模樣，說：「師傅老是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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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月神不露面，那東西背上的刺只有葬送者才能砍斷，那牠大概比鋼劍還要硬。」格羅德反了個白眼，道：「只有諸神知道，天上的月亮什麼時候不願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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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那事物腳程不快。」吉牙妮勉強一笑，說：「我們也不一定要和牠打，草原上的萬物，都有它們的距離。說不定……我們只要不踏入偽龍的領地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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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和這兒的老闆打聽兩句。」格羅德點點頭，道：「要是想睡就早點睡，我們明早再聊也可以，明天還要採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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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進山，說不定我們還要添購幾匹登山的馱馬。」吉牙妮淺笑道：「抱歉呢，又要你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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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這都是為了那個越長越大的笨蛋。總是把你扯進來，我才過意不去。」格羅德嘆了口氣道。他轉身就走，根本不給阿絲蘭時間想出他到底是在說誰，以致他也沒看透吉牙妮眼中醞釀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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