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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丹博也許就二十出頭，身上樸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可以孤身在草原活下來，本來就相當異常。熟練的通用語和禮儀，說明他很可能來自世家大族，卻流落到這種偏僻的地方，身邊還沒有護衛。各種互相抵觸的背景都帶着魚腥味，騎士不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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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知道你是不是什麼盜賊伙團的一份子？」格羅德裝作嫌棄地說：「假裝朝聖者或老弱，誘騙旅行者進入荒山野嶺，常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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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騎士挺肯定他不是。格羅德只不過想隨便說些話，看看對方會怎樣回應。他的直覺不會錯，此人古怪是古怪，但不是強盜慣犯，也沒有被威脅——他自信得荒謬，就像個不曾在草原上受過苦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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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很少，非常少，格羅德在草原上十多年了，他幾乎什麼樣的人都見過。戰爭流離失所的人、奴隸、懷着發財夢想的僱傭兵，被戰爭和陰謀打造的領導者，甚至連蘭斯那種四處找人打架的武痴他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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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一例外，他們的面貌與眼神都被這片混沌之地鍛打過，有些被打得體無完膚，另一些變得堅強無比。但眼前的瓊丹博，他什麼也不是，既不支離破碎，也不傲強得令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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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符合他的年紀，就像格羅德曾遇過的詩人，綠髮多拉岡一樣？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瓊丹博絕非人畜無害，皆因格羅德找到了自己不安的原因——他沒法看穿眼前這人心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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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大人不太熟悉魔神山脈呢。」瓊丹博的眼神帶着一點狡猾，買了個關子，緩緩地說：「這裏沒有強盜，也沒有馬賊，但有一種更可怕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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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聞其詳？」格羅德彷彿無賴一般往後仰，啜了一口葡萄紅，說：「說不定我家阿絲蘭還比較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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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絲蘭！超可怕！」阿絲蘭刨起牙齒，裝出一臉凶狠說：「能把人砍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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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有聽過偽龍嗎？」瓊丹博揚起眉頭，淡淡一笑，道：「我還以為很有名呢，就和草原北部的白狼群、西荒的帝獅、金沙河的赤灣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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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過。」格羅德回答得乾脆。不管是真龍還是偽龍，這世上早已沒有龍了，既然能和那些動物一樣排上號，說不定就只是大一點蜥蜴而已，騎士暗忖，他從沒到過如此靠近東鄧邊境的地方，增長一下知識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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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魚好吃！」阿絲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在旁說：「阿絲蘭也喜歡狼朋友和獅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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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還真的沒有人吃過偽龍，說不定很好吃。」瓊丹博輕撫下巴，若有所思地說：「牠們體型龐大，漆黑得像夜色，背部尖刺像長矛一樣鋒利。雖然不好對付，但偽龍並非群居，只要人數夠多，牠們就會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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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找我們是打算充人數？」格羅德冷笑一聲，道：「要是牠和赤灣鱷個頭一樣大，我看不出四個人有任何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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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不，偽龍雖然還算大，但不像那種怪物。」瓊丹博搖搖頭，微笑着說：「大概就比一頭熊大不了多少，有時牠們連熊都不會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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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懂了，草原遍地毛賊，還有逃兵，這樣一大座山為何沒有強盜？」格羅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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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此地的就只有學者和獵人，不是帶着護衛，就是像我一樣身份無文，招惹他們有何好處？反正我是看不出來。」瓊丹博淡淡一笑，卻是壓低聲音說：「而且，偽龍有時會變得……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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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來了，格羅德暗忖，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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