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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㗅，想不起來。」阿絲蘭嘴扁起來，抱着頭，悶悶不樂地說：「一想就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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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格羅德暗忖，有些事情不想起來，比想起來更好。就像他，有些事想忘都忘不了。騎士將目光投向漆黑的林間，發現一雙細小的黃眼睛注視着他，好一會兒，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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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這些小動物和他對上目光，但竟然沒有逃跑。是沒見過人麼？難道正好奇他們是什麼東西？格羅德心想。阿絲蘭卻是在旁邊齙起牙齒，對着那雙眼睛低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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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格羅德將手放到劍柄上，這不尋常，黃毛頭不會隨便對動物發出威嚇，除非感到那事物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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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傢伙，在瞪着我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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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絲蘭示意騎士環顧四周。乖乖不得了，格羅德的眼睛從火焰移開，漸漸習慣黑暗，看見樹梢佈滿一雙又一雙黃眼睛。真見鬼，這些是什麼東西？他毛骨悚然，拾起一支火把，朝林間照去，卻見只是一隻又一隻林獴，樽坐在樹，注視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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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古怪的是，牠們並不畏火焰。即使騎士伸出火把驅趕，林獴一動不動，眼睛也沒有眨，就坐在樹上注視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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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的眼睛。」阿絲蘭背靠格羅德，低吼着說：「像那個瘦瘦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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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媽詭異，格羅德心想，他只見過一次林獴，有些人在市場上當成奇珍異獸擺賣。早上牠們都只是在林間抓些螞蟻、毒蛇來吃，為何晚上就圍在一起，瞪着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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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群小型獵獸，看似不會忽然一擁而上。牠們就只是蹲坐在那裏，像失去了靈魂。難道林獴睡覺不閉上眼睛？格羅德找出腦海裏最合理的解答，但依然沒法解釋，為何一群獴會圍着體型比牠們巨大的凡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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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醒草原女人嗎？」阿絲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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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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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德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這群傢伙暫時沒有動靜，而且一直坐在那裏好一段時間了，亦不打算攻擊他們，現在只能繼續保持警惕。畢竟他們才是闖進了樹林的不速之客，難道要爬到樹上、丟東西驅趕牠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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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會兒，我看住這些傢伙。」格羅德悻悻地說：「要是有動靜，我會叫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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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這種狀況，阿絲蘭還是沒花多久就呼呼大睡，鼻鼾聲依然震耳。格羅德觀察着樹上猴子般的動物，牠們卻似乎對巨響毫無反應，身上一點細微的動作都沒有，像石像，真他媽古怪，騎士心裏咒罵，明天就該問問那納蘭人這是不是正常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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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清晨，格羅德與吉牙妮交更，但那群小動物似乎在他稍微合眼的時候作鳥獸散，早已不見蹤影。騎士和草原少女交代了情況，便急急合眼，打算在陽光升起之前，至少睡上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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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醒來時，篝火已經熄滅，陽光沒有照到屁股上。格羅德感到一滴冰冷鑽進他的衣服裏，立即打了個冷顫，該死的，他清醒過來，聽見葉片被一點點的冰冷打得滴答作響，下雨了，就在這種他奶奶的時候，他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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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牙妮將火堆的剩灰放到火摺裏，保留備用，讓下次生火時容易一點。其他幾人急急披上擋雨斗篷，在雨中顯得落魄。阿絲蘭蓬鬆的頭髮塌下來，讓她看起來像頭濕透的獅子，但女孩心情卻似乎很好。當然了，格羅德翻了個白眼，這傢伙睡得最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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