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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藝超群的卓不違,還未而立之年,已在當地聲譽雀起,尤其是他的山水畫獨樹一幟,渲染墨色的濃淡技法無人能及。
其中一幅「秋水圖」將疏密有致的山景,若隱若現於茫茫白霧之後,並在燕度秋水的漫天霜冷之中,點以懸崖上的枯松落景,最終以湖上的孤舟立意,成就了秋水圖裡白茫茫大地上的滿眼蕭瑟。
前來求購畫作的富賈豪貴們絡繹不絕,簡直踏破了卓家門檻。拜見難,購畫更難,於是洛陽紙貴,價格日翻。
某日,一名來自外地的畫商,拉來一車畫作的卷軸,直接在卓家門口對面擺攤,來者不善像是踢館。與卓不違背道而馳,攤子的畫作皆以飛禽猛獸為主,且以虎畫為大宗。畫裡的老虎栩栩如生,凜然威猛的姿態像是要破紙而出。
「賣畫囉,專賣卓不違畫不出來的虎畫,我的虎畫可是出自大名鼎鼎的江洲宋解元的手筆啊~......客倌,您有興趣嗎?瞧上眼了沒,容在下為您介紹這畫裡的老虎,其中另有典故......」畫商嚷嚷道。
本來在卓家門口排隊準備購畫者被畫商的說法吸引,更被畫作裡的逼真神態打動,紛紛圍攏在畫攤上搶購畫作。
下人遞了消息進來,沒想到竟惹了卓不違不快,把人轟出後關上門獨自生悶氣。過一會兒,他備好紙墨,在心中揣摩後,直接落筆畫起老虎來,大功告成時竟畫成了一隻肥耳圓鼻的四不像來,是豬吧?氣得卓不違將紙揉成一團丟入竹簍內。
原來畫技精湛的卓不違不會畫飛禽走獸,更別提老虎了,他嚴守秘密並且絕口不提。沒想到今兒個卻被不知打哪來的畫商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啊,都怪我沒看過老虎才畫不出來!』
心有不甘的卓不違反覆思量得出這個結論,拍拍腦袋高興的跳起來。堅信只要親眼看到老虎就能畫出虎來的卓不違閉門謝客,收拾畫具與打包乾糧,拉頭驢子就奔山裡找老虎去了。
半個月後,經九死一生的卓不違回來了,雖驢子餵老虎了,但總算帶回了畫作。可回家的卓不違依然封閉在房內悶悶不樂,因為他就算親見老虎,但攤開畫作一看,本來要畫的猛虎全畫成了小狗。
直到有一天,廚子不知從哪裡拐了隻小黃狗想拿來進補,無意間被卓不違發現,看著即將死於屠刀下的狗兒,卓不違忽然靈感一來抓起小狗回房,備妥了畫具和紙墨,奇怪的是,他照小黃狗的模樣畫竟畫了隻氣勢洶洶的猛虎。
自此刻起,卓不違的虎畫聲名大噪,排隊求購者更盛以往。當然卓家也莫名多了更多小狗,整日汪汪叫,吵死人了。他作畫時必然帶著小狗在房內,無論寒暑緊閉門窗,房內除了汪汪聲外,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虎嘯。
福兮禍所伏。卓不違的名聲傳到京師,驚動皇帝,特召他前來御前作畫,還為他囚來一隻西域來的猛虎好讓他現場臨摹。怎知卓不違遲遲未到,待禁軍以欺君之罪名前來逮人時,才發現卓家人去樓空。據鄰里所言,卓不違不久前遣散眾人,然後收拾畫具卷軸和乾糧,帶著一群小狗,獨自拉頭驢子像奔山裡去了。
後來傳言繪聲繪影,有人說他逃到山裡;有的說他去畫虎;還有人說他脫離紅塵學仙去了。
禍兮福所依。
憑藉傳言的影響,卓不違留下的畫作再添神秘感,海內盡知下成了絕世珍品,尤其是畫作裡的老虎,其威勢猛烈無可匹敵,世上再無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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