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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片片，從地裏升起，陸續懸浮於他身側，又在陽光的熱力映照下消逝。他跪下之處的一圈雪地，轉瞬化成光禿禿的黑土，天邊照耀下來的光芒籠罩住格羅德，他鬆開手，長矛倒下，彷彿跌入影中，變作一處虛無漆黑，穿行於山岩上，指向一望無際的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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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落圖書館就在那邊。」格羅德抬頭，瞥望影子指向的方向，皺起眉頭說：「天知道還有多久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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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不久於他手中消逝，長矛沒有再從地裏浮現。早知道就找一根畢直的木頭算了，但格羅德轉念又想，啊啊，這禿得恍如古藺塔那顆頭的黑漆漆山，他媽那裏找一根木頭？他搖搖頭，從雪地裏站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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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絲蘭要吃飯。」阿絲蘭此時不滿地說：「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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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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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想起昨晚還掛在馬匹身邊的兩隻鳥，都放好了血。他端起來嗅聞，腥味還過得去，也許是天氣太冷了，就半天不會腐敗。但現在要怎麼生火？仍停留在這兒真的好麼？畢竟他不知道納蘭人會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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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一口鐵鍋子，在高地上生個火，把炭收集起來，可以做悶烤鍋，帶着走。」吉牙妮見他猶豫不決，說道：「你也餓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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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格羅德嘆了口氣，他剛才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地叫，畢竟和偽龍打架可不是什麼輕鬆差事，他心想，但他們糧草不多了，再這樣下去，他們恐怕要在這禿山上活活餓死，大概比被偽龍幹掉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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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咬火腿，下午才有得吃鳥。」格羅德對黃毛頭說，騎回雷帕特身上，又道：「我們沿着那個方向走，說不定還能找到植被，拾些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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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牙妮取了些藥草調味，塞進鳥腔，又往外皮抹上鹽和胡椒。她在馬背上用油紙把鳥包好，再用繩索捆扎成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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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終於找到一處山谷的叢林時，風變得凜冽，從山腰席捲下來，吹亂了草原少女的頭髮。格羅德注意到天色變得陰暗，黃昏的陽光不再和暖，被遠處一片灰幕籠罩。若不是雨，就是雪，他暗忖，這鬼山上的天氣真是難以預測，就像以往聖路斯的聖女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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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絲蘭把僅餘的火腿吃了一半，或許再過一天，他們連肉都吃不到了。格羅德心裏發起牢騷，他們共損失了兩匹馱馬以及馬上的貨物，幾乎是兩星期的糧草，還有一些保暖和攀山裝備。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要把馬殺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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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德不是沒在草原上餓過肚子，他甚至見識過，如果一大群人餓起來會發生多醜陋的事。有時在了無人煙的荒原，任憑口袋如何豐滿、怎麼向神祈禱，天上也不會掉下食物來。在上面盤旋着的，就只有靜待死亡之賜的禿鷲與黑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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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大多用不上身上的錢財，最後只能成為對下位旅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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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谷中長滿低矮灌木，圍繞着潭水而生，池裏還能看見幾尾全身蒼白、連眼睛也像皓石般的小魚。騎士在樹下搭起帳篷，叫吃飽喝足的阿絲蘭去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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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牙妮掘出了一顆像萵苣般的球菜，中央卻長滿刺釘。格羅德有點疑惑，但草原少女說她在雪山上見過，是能吃的蔬菜，塞外語翻譯過來好像叫「天池蓮花」，反正騎士看不出它哪裏像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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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黃昏前生起火，但山中的靈，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黃昏剛盡、雪暴就來，本用於燒水造飯的篝火，又忽然變成他們取暖的曙光。格羅德為馬匹披上棉衣，在火邊圍成一圈，帳幕啪啦啪啦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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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咬了一口香味四溢的鳥肉，卻驅不走心裏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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