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重新幫袁夜輝的酒杯到滿斟滿酒,袁夜輝見狀,知道白珩還有事想聊,便又坐了回來,「白沙他最近如何?」白珩問。
「還算⋯⋯不錯吧,白沙小姐一直都是這樣,雖然沉默,但情緒一直都蠻穩定的。」袁夜輝說,「雖然我到現在還沒有習慣她是無意阿姨的這件事情。」
「畢竟相差不過兩年。」白珩無奈地笑道,「問一個比較私人一點的問題、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袁夜輝搖搖頭。
「你,會恨叔父嗎?」白珩問道,「在知道了你母親的過去後,你是否會從心底怨恨這個使你母親不幸的人?」
袁夜輝先是愣了一下,他眉頭微微蹙起,又在片刻中舒展開,轉為苦笑,雙手抓著斗篷的一角不斷摩挲,雙唇緊抿、似乎頗為遲疑的模樣,「說實話,除了剛開始因為他辱罵母親還有傷害白沙的怒氣外,我對爺爺沒什麼感覺了,我對他相知甚少,殺死父母親的不是他,如果沒有他的話,母親就不會與父親相遇,說不定我的出現還有他的一份功勞。」,他的眼神回到與白珩眼神相交的直線上,這次,她的目光無比認真,「但是,如果他要傷害工會的成員,我與我手中的刀,絕不輕饒。」
白珩靜靜地把袁夜輝的話聽完,原本準備的話已經被她盡數拋棄、就算白素一直在與自己做對,但他也算是白家的一員,白珩無論如何都不希望見到刺客工會與白素產生太大的矛盾或隔閡,「叔父原本不是這樣的,他原本是一個很開朗的人,一個以家主為目標,永遠能以笑容面對困難,可以指揮大家做好一切事情的人,別說是那時的家族眾人,連當時只有兩歲的我都為其氣概折服。」
白珩的目光飄向窗外,看似將目光所在夜空之中,但那視線卻是向著更遠,向著過去的美好而去,「我一歲半歲就能認字,小時候沒事做,總喜歡往曾祖父那裡跑,曾祖父雖是家主,卻總會在工作之餘騰出一些時間陪我遊戲,而在在等待曾祖父辦公完的這段時間裡頭,我就會拿書房裡的書來看,無論是政治還是商業,或者是一些家族的帳簿我都看過了一遍,曾祖父一直把這當作小孩子過家家的行為,沒有多在意。直到一天,他突然興起的拿起櫃子上一本我曾經看過的書想考考我,而我完美無誤的答對了他的問題。這就是我人生的轉捩點,也是叔父人生的轉捩點。」
白珩下意識的拿起酒杯、但拿到手上,酒杯卻比預料的輕了不少,杯中的酒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空了,酒瓶裡的酒液也已經落到一半以下,仔細回想起來,剛剛在談話的途中自己已經喝了三到四杯。是因為知道面前的人沒有危險,所以在放鬆警惕的狀況下多喝了幾杯嗎?意識到這點的白珩瞬間感覺醉意湧了上來,她為自己再滿上一杯。如果袁夜輝有惡意,早就下手了,既然認為對方沒有惡意,那就相信到底吧。雖然自己心中的警惕不斷的譴責自己,但現在的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如果我待會睡著的話,可以麻煩你再幫我叫一下侍女嗎?」白珩掩著嘴勉強把湧出的哈欠吞回去,「讓我繼續把故事講下去吧。就曾祖父的話而言,我是天才,要達到叔父的成就只需要叔父一半不到的時間。年幼的我的出現摧毀了叔父的未來,雖然眾人一直都認為叔父是下一任的家主,但曾祖父卻從未親口承認,他說,叔父還缺了一點東西、成為家主時必要的東西,但就是這樣對叔父嚴厲的祖父,卻會在每天工作結束的午後特意留出一段時間陪我讀書,其偏頗之意,不言而喻。」
她輕輕搖晃著杯中的酒液,視線緊鎖在那杯中燈火映在流淌搖曳的流光,那微弱的光似真似幻,好似在瞬間就會幻滅,「我毀了叔父的夢,奪走了他原勢在必得的家主之位,叔父跑來找曾祖父理論,卻被曾祖父用一個簡單的理由回絕了,『你沒辦法產生一個有能力的繼承人不是嗎?』,那時我正在曾祖父的書房,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叔父的表情,他先是愣了好長一下,然後便開始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聽侍女說,那時的笑聲大到連門外都聽得到,他沒有再發怒,也沒有流淚,但我卻能從那笑聲中讀到滿滿的絕望。叔父笑完之後,只是又看了曾祖父一眼,就離去了。之後的故事就如你所知道的那般,叔父完全性情大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受不住睏意與醉意雙重夾擊的白珩趴了下來,「如果是當初的叔父繼承的話,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了吧。」、在眼睛閉上之前,她喃喃地說道。
「家主大人?」感覺到白珩的異樣,袁夜輝呼喚道,見白珩沒有回覆、袁夜輝這才確認對方是真的睡著了,他站起身準備離去,離去前,他回過頭,從櫃子上拿了一條毯子給白珩蓋上後才打開門離去。
他輕輕地打開門,又將其悄悄關上,「唰」,兩柄長槍瞬間襲向袁夜輝,而袁夜輝就像是早有預料般輕鬆閃避,「兩人一起出擊容易一起露出破綻,要是對手實力強一點,他只要閃過第一招,就能在短時間內把你們都殺掉。」袁夜輝回過頭說,「我先走了,家主接下萊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不顧守衛的叫喊,躍上房頂,轉眼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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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軍站在聯邦首都城外,原本想要回援王城的他們所有的路徑都被聯邦軍堵死,糧草也在一點點的減少。明明當初覺得就算攻不下首都也能至少逼著他們交出刺客工會,但誰能想到他們之間的情誼如此深厚,甚至連狼皇都不惜暴露身份來救援。
現在的他們除了打下聯邦首都之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如果不成功,無論是戰死還是餓死,他們難逃最壞的結局,所以這座城,他們無論如何都得攻下來。
作為造成墨家軍落入現在這種處境的始作俑者,唐雪和天雲早就料到墨家軍打算六四掙扎,但下聯邦的軍隊已經因為要堵住墨家軍的退路四散各處,首都的的防守力量弱了許多。
城牆上,其他守城的士兵都已退去,只剩下高聳城牆上的兩個身影,「大哥;這樣沒問題嗎?」袁夜輝忍不住問道。
天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接著便繼續熱身,「我可是狼皇,可以出什麼問題?」他無所謂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大哥不可能出什麼問題,但是新身體不會不習慣嗎?」袁夜輝一邊問目光一邊忍不住的飄向天雲,已經適應了幾個月的長相又得重新開始適應,畢竟現在的大哥又回復到了男兒身。
「因為擔心可能會不習慣,所以先挑了一個不強的對手練練手。」差不多熱完身的天雲站起身,拔出青空劍拿在手中,果然,隨著變回男兒身,武器的重量在體感下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