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上另一輛馬車,身旁的海王近衛一言不發,將我帶到階梯前。我連提問的興趣也沒有,克里斯汀到底在演哪齣對我毫無意義,我只在乎這會給我多少機會。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cc1R42Q7L
很遺憾,連馬車她都安排過了。窗格裝上鐵栓,從外看是華貴的代步工具,但實際上卻是我的牢獄。她將事情辦得體面,不禁讓我更懷疑她在打什麼主意。克里斯汀戒備我逃脫,但也同時在保障我的聲譽——她想拿我在外的名聲來幹什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t7nS4sgE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TPXQkhRkb
這是個好開始,我漸漸有了些眉目。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QbGHjbBn
馬蹄聲不止來自拉車的兩匹馬,馬車還由騎兵護送。在戰艦上我沒看到馬匹,也許是西景僱傭兵?我靠着紙窗上的影子,辨認出長柄月刃刀。結果連下船後的護衛都不是普通士兵,他們是總督親衛。也就是說,這和奧林多脫不了關係。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B5BEGA8ax
該死的叛徒,背叛來得真快,我暗忖,他們見風使舵而活,就像海盜一樣,但只是沒有榮譽的海盜,美其名為「政治」。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wh5LMV2Ys
馬車越過喧鬧街道,亭台樓閣的影子在陽光下覆蓋紙窗。偶然傳來鎮上居民的議論,大多說着官話,有時是塞外語,在驚訝來的是什麼達官貴人,竟然包下一整座落霞樓,封鎖了好幾條街。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RjPAKdvn
西境鎮是三角洲一帶最富裕的城鎮,我當然也知道叫「落霞樓」的酒家。大廚來自納蘭,燒得一手功架了得的南方菜,甚至還盛傳他曾任朝廷御廚。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XGmsczPn
馬匹的腳步緩下,停得穩定無比,顯然受過良好訓練。我不禁有幾分相信沙菲尼斯的話,有個宴會在等我。但這是什麼宴會?誰需要設宴對我勸降?我已是克里斯丁的階下囚;還是奧林多總督擺出好客態度,想和伊登女海王達成什麼協議?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Yb8nTK47
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無論我正走向什麼地方——即使那裏是雍容華貴、金碧輝煌的落霞樓,我感覺自己正被巨大的漩渦捲進去,於團團迷霧中旋轉,然後逐漸被吞沒。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ZXloAXZo
落霞樓是座五層、方正的塔,最高層的包廂能眺望最美的黃昏景致,因而得名。它的影子籠罩在馬車上,我聽到一群人從酒家出來,還有衛隊跟在身後。他們正對站在通道前的女人身影說:「這是最後一批人了,海王陛下,酒家是你的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OFyvNz1Cn
「請對奧林多總督致以我最深切的感謝。」克里斯汀以純熟的官話道:「現在,請給我們一點空間。」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7eiEDRHC4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BREhqKZvI
「如你所願,陛下。」總督的親衛隊回答。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WPReibaAM
所有衛隊都撤走了,我有點疑惑,剛才走那群人甚至包括了酒樓裏的廚師、小二,以及女工,從影子還有腳步聲就能辨別出來。克里斯汀到底為了和誰見面,清空了一整座建築?甚至還不在身邊留任何一位護衛。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59NLT8w7r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3HDFik9eD
說不定酒樓裏安排了其他衞隊?也許她更信任自己的海王近衛,所以才撤走所有總督府的人?但這意味着奧林多總督並不在這兒,尤其是當克里斯汀朝衛隊致謝時,就向我暗示了這一點。我不知她是刻意抬高聲音,讓我知道更多蛛絲馬跡,還是有別的打算。若這是她的計謀,我可能正往漩渦更底部的深淵前進。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d0g0kMKNH
但我別無選擇。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sJJ2Qg1lf
馬車的拉門敞開,克里斯汀站在陽光下,像受到榮光加冕,她的衣袍華貴,我從不懷疑它們會在陽光下金閃發亮,但克里斯汀不同,她讓我有一絲錯覺,是她整個人在發光。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qYDoziBG
過了良久,我才發現她親自為我打開馬車門,然後朝我伸出手,饒有興味地問:「奧格巴.黑鬍,賞面嗎?」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TWmTuCPCr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t1YXo4m2Y
「難道我可以拒絕?」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sZe2ffTVj
即使我的眼睛在陽光下難以睜開,還是馬上打量周圍的環境,卻發現走道圍上彩絹布幕,沒人能往外看,沒人能看進來。附近幾幢高樓都被清空了,遠處看戲的人都在兩條街外的距離。而且落霞樓一帶開闊,也沒幾座建築夠高,能一瞥我們這裏的情景。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vEw2wHHPF
「拒絕一位淑女是不禮貌的。」克里斯汀彷彿在責備我,卻是微笑着說:「你不餓嗎?我點好了菜。」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AHmu0fSxc
「你在玩什麼遊戲?海王陛下。」我瞇起眼睛看着她,語調冰冷地說:「你想讓我在最豪華的酒家裏享用酒菜,然後讓我的人在船上飢旱而死?」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3kZWfPee0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hgGUTGgev
「他們也能享受西景鎮的招待,我向你保證。」克里斯汀笑道:「難道我就不能一時興起,邀請我這三年來的敵人一起吃個飯,一洗前嫌?」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74bTragmg
「我信你的鬼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z1kbn6I9W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geXiYj2F
我沒伸手上去,以免自己顯得像女人。我腳踏到階梯上,平整木橋鋪在麻石地,像要引領我進入一處掛滿紅燈籠的秘境。有一刻,我腦海裏閃過逃跑的念頭,但這有何意義?附近的街道大概都被士兵包圍了,克里斯汀擺出這樣的排場,到底有什麼目的?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fHSvNNttb
大概不會真的是一時興起,請我吃個飯這麼簡單,我暗忖,就算是伊登海王,這也太任性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XUWkYxp1s
「有位故人說,這家小館的菜餚不錯。」克里斯汀回望高樓,若有所思地說:「終於找到機會來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