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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舒適的綿織袍子，感受淡水洗去鹽粒後肌膚的舒爽。浮空艦上的水竟然充足到可以拿來淋浴，我大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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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遠洋船隻上，淡水都是寶貴資源，為了確保足夠飲用，也會裝上更易保存、濃度高的酒。以淡水洗澡？這簡直聞所未聞。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KYvVhc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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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恐怕是浮空艦鮮少降落的原因，我暗忖，若解決了飲水問題，翔空天馬般巨大的船隻說不定兩三個月才需要補給一次，而不是像沿海商船，幾乎每星期都要靠岸補充水和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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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知道背後的秘密，航海會有多大改變？傳說位於西方的新大陸航線，至今仍無人復刻，皆因需時兩三個月之久，不少人都覺得風險遠大於收益。或許解開難題的線索，有一些就在浮空艦上，我不期然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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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妮已在船長室等待我們到來。她換上另一件刺繡花紋不同的黑旗袍，同時披着上好的北洋白貂皮，成色甚好，沒有雜毛，價格也許落在一枚帆船金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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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像也梳洗過了，抹去妝容，露出樸素得多的臉。歲月不留情地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肌膚卻仍像古撲美玉般凝實。她到肩的秀髮就像駿馬鬃毛一樣油亮，傳來淡薄乳香。她迎上我的目光，我卻是有點作賊心虛地移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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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剛在談論新大陸航線的話題，說不定能用上你的智慧，黑鬍子。」靠坐椅上的克里斯汀回頭道：「若我們能在遠方打造一條新的貿易線，毋庸置疑會成為最有力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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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說，卡奧達奇寫在《遠洋扎記》上的傳說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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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藐一笑，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有點歷史的黃松木家具受到良好保養，摸在手上的觸感讓人眷戀。但畢竟我摸過許多寶物，也沒打算讓自己在兩個女人面前看起來像孩子一樣，便說：「那本書說不定就是小說，出自伊登第一名商之手，上面是真話的機率就像擲硬幣一樣。更何況，你覺得他希望有其他人找到這一片新大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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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是他，而且在遙遠西方賺了大錢，我肯定會投資更大的商隊。」克里斯汀點點頭，饒有興味地說：「人性，的確是獨到的角度。貪婪會讓他壟斷這條航線，除非是他賺不到錢，想其他人吃癟、慫恿他們去打開商路。若是成功，他再分一杯羹也不遲。畢竟他擁有凡世最大的商隊，背後還有聯邦銀行，和他們深不見底的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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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更奇怪的是，為何『背棄了伊登利益』的女海王，還能如此淡定坐在這兒討論新大陸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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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瞄了瞄桌上的杯子，像個無賴般為自己斟了杯酒。啊，是甜美的冬日流金。夏日氣味溢進鼻腔，北洋美酒，讓人懷念。年輕的斯蒂芬妮皺起眉頭，將酒壺放回自己面前，眼神像在斥責我的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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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妮，請你告訴這個無禮的男人，這艘船到底有多快吧。」克里斯汀淡淡一笑，朝少女打了個眼色道：「他從昨天開始就在問我了，恐怕再不回答，他就會鬱悶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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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黑鬍子先生，你大半輩子活在海上，你知道風有多快嗎？」斯蒂芬妮臉上露出雀躍的笑容，對我說：「想必你也知道，水能讓船浮起，卻也是最大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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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得知風有多大，但風的速度？那東西只能憑感覺，不能衡量出來。」我冷冷地道：「就是鳥飛得比魚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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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的形容，黑鬍子先生，但不僅如此。」斯蒂芬妮笑着說：「鳥兒不拍動翅膀時，是乘着風滑翔，就像我們的帆船，沒法拍翼，只能乘風前進，所以我們必須找到穩定、迅速，而且不會改變方向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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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風不存在。」我毫不留情地說：「我在大海上這麼多年，都沒聽過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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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不會有，但天上會。」斯蒂芬妮嘴角勾起勝利的笑容，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奇怪儀器，看起來就像磨坊水車的玩具。她用手指撥動着說：「浮空艦上有一種儀器，是用來測量風的速度。東鄧人花了好幾百年，在雲層之上，發現風一層比一層穩定，而且一層比一層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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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只要上升到某個高度，就能乘着這迅速、穩定的風，抵達目的地？」我瞇起眼睛問：「但這不能套用在海上的船，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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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然可以，這就和新大陸的航線扯上關係了。」斯蒂芬妮站立起來，走到我昨天看見的黃銅球體旁邊。一道銀子打造的環支撐着球，讓它看起來好像懸浮於半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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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吹下來的風暴很強，強到能影響天氣，乃至四季更替，當然讓海上的小船飄動也不在話下。」斯蒂芬妮說：「你有發現納蘭商船，要比沿海南下的北洋人更快到達嗎？我經過計算，幾乎相同的距離，北洋商船卻要多花半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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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神奇的神域風暴，它在哪兒？」我疑惑地問：「若是如你所說，它的規模橫跨大陸，那豈不是要花一輩子的時間才能找出這些風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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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沒錯。」斯蒂芬妮尷尬一笑，小聲地說：「不過我已經找到一些規律，也許只要六年，不，四年，我就能計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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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先不說這些。」我擺擺手，反了個白眼道：「我們當務之急是返回戈潭斯，你直接告訴我，本來兩個月的航程能縮短多少？能比兩星期的驛站加急更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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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當務之急。」克里斯汀此時像在揶揄我，輕輕地說：「我們終於在同一條船上了，黑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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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選擇，難道不是？」我悻悻地說：「地上是影子，海上是女海王的艦隊，天空上是浮空艦，只有諸神知道，還有什麼東西在前方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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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是許諾之地。」克里斯汀呼呼地笑，悠閒地說：「告訴他吧，斯蒂芬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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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最多。」斯蒂芬妮像在試探地說：「若不夠快，還能開高一點，不過太靠近風暴會很危險……你是付錢的人，我們稍微賭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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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快了，足夠讓他們措手不及。」克里斯汀輕眨眼睛，朝我丟了一個媚眼，道：「所以，早餐什麼時候上菜？」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cxwH5Sn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