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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海王大選的話題，每天皆是。甚至連市場商販的流言蜚語，或者隨便一個在旅館喝酒的僱傭兵也會提。難道與這些人關係很大？也不是，對他們來說，哪個家族當海王還不如一場戰爭來得直接。僱傭兵可以靠着戰爭發財，或光榮死去，平民也許擔憂物價，奴隸沒法決定自己的命運，但說不定為主人贏得榮譽，他們也能獲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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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提起，某個哈里發正積極招兵買馬，於是海王大選會爆發內戰的話題越吵越烈。當然，沒人把它當真，傳言終歸只是茶餘飯後聊天的話題，沒人把它當真，連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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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擔心虛無飄渺的事，還是擔心兩個月的路程如何保護小姐比較好，我說服自己，方案是我提出的，那我就有最大責任。即使我發誓要為保護小姐獻上性命，但我不是愚勇的人，可沒急着在三十歲之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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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媽的臭雨要下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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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一個波曼尼的護衛低聲咒罵。他們幾乎一生都活在大沙漠，頂多是護衛商隊走一段草原上到陸橋的路程，就是人們說的「陶瓷之路」，都在內陸，沿途也許會看見陸橋附近的苦海，但橋長年不下雨，就是個鳥不生蛋的荒涼懸崖，我也不知道為何會有人在這種地方建造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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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好幾天吧。」克里斯多夫騎在我們前面，回頭說：「這裏可不像沙漠那麼乾爽，雨會一直橫越定風角，直到被山擋住為止，就是被你們先祖鑿穿一個洞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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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說的是瓦特拉拉山。聽說伊登建國後，初代沙王為了開拓陶瓷之路，僱傭全國奴隸開山劈石，硬生生在瓦特拉拉山掘開了一座山頭，也為他贏得「移山王」的稱號。當然，這大概不是他的功勞，而是那些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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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蒙少主，請讓我為同伴的失禮致歉。」領頭的護衛說。他是個高挑瘦削的沙民，有古銅色的皮膚。他留了一束尖銳得像刀子的鬍鬚，我懷疑是用了什麼藥水，讓它堅硬得像金屬，在雨中都毫不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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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讓我更意外的是，他們面對來自海王領的哥蒙少主，還是保持着合理的禮節，而不是說沙民那些莫名其妙的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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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蠻不講理的雨，還是快點被風沙吞噬好。」但他代為致歉的人似乎不懂看場合，低聲冷道：「這種天氣我們的貨物受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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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物」，他說的是誰，我不用想也知道。他終歸只是個沙民護衛，沒受過禮儀的教育，而且我忘了一件事——沙民對於女性的觀點，從來只是把她們當作物件，而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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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這張嘴還在的時候就快吐出來吧，以免有一天不能再吐。」隊長冷冽地盯了他一眼。沙民的短句果然對於自己人有奇效，那人乖乖閉上了嘴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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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東行半個月，我們才抵達瓦特拉拉山下寬敞的河水。河自然和它的源頭一樣，有個繞口的名字，但當地人叫它「悔恨河」，皆因它是進入大沙漠前最後一條河，來客盡快盛水，給駱駝和馬匹喝得飽滿，以免死得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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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也坐落了定風角最後一座城市——比鄰。雖然和戈潭斯的繁盛比起來，她的確只是個商路上會途經的城市，看來簡樸得多，充滿棗樹和橄欖的田野覆蓋大片土地，簡單用泥土搭起的農舍遍布河流和道路邊緣。我們走了好幾天，才在田野盡頭看到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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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鄰沒有燈塔，但她和戈潭斯一樣有角鬥場，雖然小得多，也只是簡樸的石造建築，沒金碧輝煌得讓人想移開眼睛，但聽說他們盛大的比賽還是會讓沿路商隊聚集，也許停下來幾天，好好花光口袋裏閒剩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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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鄰遠比我停留過的其他城市都大，也許差不多和戈潭斯一樣大，不過沒有海港，也少了過於華麗的金線。他們的大理石雕塑還是做得很好看，沒有侮辱伊登人喜愛藝術的名聲，但我不太懂得怎麼欣賞就是了，自然口袋裏也沒多少金帆船可以讓我作一位不懂裝懂的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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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感到奇妙。我以為看過戈潭斯的繁華，世間也許沒有其他城市入得了我的眼，但顯然並非如此。路上停留過的城市不少，卡納、沙地娜、墨拉拿、波里……尋常但充滿了生氣，反而讓我找到一種久違的感覺，就像去多了商會辦的宴會，只想樸實地在酒館吃上一餐粗茶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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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在路途上和我們這些粗人一起野營的克里斯汀是否也有同感，但我感覺在這小小隊伍裏，她偶然會笑得很燦爛，尤其是她哥哥沒談論政事的時候。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BF8HC5Ld
